第3章

林皓看着跪在地上的志远。
又看了看我和慧兰。
那一刻他的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有害怕，有犹豫。但更多的是一种东西，后来我在无数个睡不着的夜里反复回想，越想越觉得扎心。
信任。
他信任我。
他真的相信我说的话。
沉默了很久，久到挂钟的秒针走了大半圈。
林皓叹了口气，轻得几乎听不见。
"好。我答应。"
**章
接下来的事，我办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了贺建国。一家茶馆的包间里，我把一只厚信封推过去。
"建国，这事你帮我。"
他拆开看了一眼，又合上。
沉默了好一会儿。
"老陈，这种事我只能帮你协调一下前期的取证环节。后面的，你自己搞定。"
"够了。"
当天下午，林皓按照我提前教好的话，走进了***。
"我叫林皓，昨晚在城南那家酒吧跟人起了冲突，我动手打了人，我来自首。"
声音很平。
"当时还有别人参与吗？"
"没有，就我一个。"
"你喝酒了吗？"
"没有。"
每一句，都是我提前磨了十几遍的。
我坐在***门口的花坛边抽烟，手指被烟头烫了两次都没觉着疼。
三天后，被打那人的情况出来了。颅内大面积出血，抢救无效，死了。
案件性质从故意伤害直接升到了故意伤害致人死亡。
我后悔了。
不是后悔让林皓顶罪。
是后悔事情比我预想的严重。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半月后，**。
我坐在旁听席上。
林皓站在被告席上，剃了光头，穿着一件灰色的号服。瘦了一大圈，十九岁的少年看上去老了十岁不止。
"被告林皓，你是否认罪？"
"认罪。"
声音很稳。
但我看见他背在身后的手，在发抖。
**最终判了十四年。
宣判的时候，林皓的肩膀明显晃了一下。
十四年。他出来的时候就三十三岁了。
一个男人最好的年头，全交代在铁墙里了。
那一瞬间，我胸口堵得喘不过气来。
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几秒。
另一个念头把它压了下去。
志远安全了。
我的亲儿子安全了。
这就够了。
第五章
志远去了省城念大学。
火车站送行那天，他拎着行李箱回头看了我一眼。
"爸，皓哥那边……你真的能办？"
"放心。爸什么时候食过言？"
他点了点头，上了车。
慧兰看着火车开走，小声问我："国华，真的能把林皓弄出来？"
"能。等风头过了。"
"要等多久？"
"一两年。"
第一年，我还去看林皓。
每个月一次，隔着那块玻璃坐下来。
林皓总是第一个开口，每次问的都是同一句。
"陈叔叔，什么时候能弄出来？"
"快了。再等等，时机还不到。"
他点点头，没多说。
眼神里满是指望。
十九岁的孩子，没经过什么事，我说什么他信什么。
第二年，我去的次数开始往下掉。从每月一次变成两个月一次，再变成一个季度。公司忙，工程多。理由有的是。
林皓开始写信。字迹端端正正的。
"陈叔叔，我在里面一切都好。就是想问问，那件事进展怎么样了？"
我回了几封，都是含含糊糊的。"在想办法，你安心待着。"
第三年，信还在来。语气恭恭敬敬的，每封末尾都是"等您的好消息"。
我偶尔回一封，越来越短。
**年，志远大学毕业了。进了一家大公司，还谈了个女朋友。女朋友家里条件不错，父亲是区里的干部。
"爸，我算是站稳脚跟了。"志远在电话里说。
"好。"我高兴了一整天。
挂完电话，慧兰看着我。
"国华，林皓那边……四年了。"
"我知道。但眼下不行。志远正在关键时候，万一这时候出什么岔子……"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
"再等等。"
第五年，我干脆不去了。
林皓的信也少了。从一个月一封变成两个月一封。
内容在慢慢变化。从"等**消息"变成了"您是不是碰到了什么难处"，再变成了直接的质问。
"陈叔叔，您当初说的一两年，已经过了五年。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看完那封信，我心里不是滋味。
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