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来覆去就一句："国华，皓子就拜托你了。"
我拍着**保证："你放心，跟我亲儿子一样。"
但亲不亲的，心里都有一杆秤。
林皓比志远大一岁。没念完高中就辍了学，在我一个朋友的汽修店当学徒。每个月工钱不多，大半交给家里，自己留不下几个。
慧兰偶尔说这孩子老实，我嘴上应着，脑子里想的是别的。
那天夜里快十二点了，门突然被砸响。
"爸！爸！快开门！"
是志远的声音，但带着一种从没有过的慌。
我拉开门，志远连滚带爬冲进来。满头的汗，T恤前襟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在灯下看不太真切，但我知道那是什么。
他的手也在抖。
林皓跟在后面。脸色也不好，但比志远沉得住。
"怎么了？"
志远的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双手抱着头，指缝里那种暗红色的东西一道一道的。
"爸，我打了人……在巷弄那个酒吧……一个人挑衅我……我拿酒瓶砸了他的头……他倒在地上就没动了……"
我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
"你喝酒了？"
志远不敢看我："同学请的……喝了不少……"
慧兰从沙发上弹起来。
"志远！你干了什么！"
我蹲下去看着儿子，然后转头看向门边一声不吭的林皓。
"你也在？"
"我在。"林皓说。"我在旁边那桌吃宵夜。看到志远跟人起了冲突，我跑过去的时候，人已经倒了。"
"你动手了没有？"
"没有。"
"你喝酒了没有？"
"没有。我不喝酒。"
这两句话，像两颗钉子，钉进了我翻滚的脑子里。
林皓没动手。
没喝酒。
一个疯狂的念头，就在那一秒，悄没声息地冒了出来。
第三章
当天夜里，我让志远去浴室把自己洗干净。衣服塞进一只黑色垃圾袋，压到了垃圾桶最底下。
慧兰坐在沙发上，嘴唇发白。
林皓还在门口那张矮凳上坐着，手里端着一杯水，一口没喝。
整间屋子安静得让人发慌。只有客厅挂钟的秒针在走，一声一声的。
我掏出手机，翻了半个通讯录，最后拨了一个号。
贺建国。区***的老关系，逢年过节我没少送东西。
"建国，这么晚了打搅你。有个要命的事，明天一早能出来坐坐吗？"
"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见面聊。"
挂了电话，我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凌晨三点多，我在手机上刷到了一条本地新闻。
"城南酒吧斗殴事件，一名男子重伤送医，目前仍在抢救。"
配了一张现场照片，地上一滩暗色的痕迹，旁边歪着一只碎了的酒瓶。
我的心往下坠了一截。
如果人没救过来，这就不是打架斗殴了。这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
志远的一辈子就完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锁了手机，站起来，走到林皓面前。
他还坐在那张矮凳上。十九岁的孩子，瘦条条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皓。"
他抬起头。
"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他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你看，志远他喝了酒，又是他动的手。这要查出来，判得很重。"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但如果是你去自首，你没喝酒，当时情况混乱，你说是你动的手，情节上会轻不少。"
屋里的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林皓愣了好几秒，手里的杯子差点脱手。
"陈叔叔……你让我替志远去坐牢？"
"只是暂时的。"我赶紧说。"先顶一下，等风声过了，我找关系把你弄出来。最多一两年。"
他没说话。
慧兰走过来，拉住了林皓的手。
"皓子，你从小就比志远能吃苦。在里面待一阵子，出来之后我们好好补偿你。"
我接着说："出来之后给你一百万。你拿这笔钱想干什么都行。买房、开店，随你。"
一百万。
那是我当时能拿出来的全部。
志远从浴室出来了。头发湿漉漉的，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但整个人还在抖。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皓，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扑通一声跪在了林皓跟前。
"皓哥，求你了。"他的鼻涕眼泪混在一块，"我不能坐牢，我才刚拿到录取通知书……我这辈子就完了……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