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签字。"
顾婉宁把一沓文件丢在茶几上，纸页散开，露出最上面的红色标题。
她身上的香水味飘了过来，清冷中带着一股子贵气，跟她的人一样，什么时候都端着。
我没有去看那份《"青屿"配方独家授权续约协议》。
我在看她。
今天她穿了一件灰色的羊绒大衣，腰带束得很紧，衬得整个人又瘦又高。结婚六年，这身打扮我见过无数次。见她穿着它和投资人碰杯，见她穿着它在年会上发言，也见她穿着它，拎着一袋甜品，钻进另一个男人的车里。
"愣着干什么？"
她看我不动，眉头皱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明摆着的不耐烦。
这个表情我太熟了。对她来说，我就是一颗随叫随到的图章，盖完就该收起来。
我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凉透了。
"不急。"
她最烦我这种不紧不慢的样子。
"陆远舟，我没功夫在这儿跟你磨。"
她抬腕看了一眼表，百达翡丽，限量款，去年她生日自己买的。
"签完了我赶回公司，庆功宴还等着我。"
"庆功宴？"我明知故问，"青屿给公司赚了十个亿，顾总辛苦了。"
"青屿"。
我的配方。我花了整整三年，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熬掉了大把头发，换来的成果。
六年前，我把它的独家授权交给了顾婉宁的公司，算是我入赘顾家的投名状。
如今，这份配方变成了一台**机，每年往她口袋里送钱。
十个亿，纯利润。
她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意，很淡，淡到像是打发叫花子。
"你也有份，放心，续约条件不会亏待你。"
她拿食指点了点合同。
"授权费每年两百万，比之前翻了一倍。"
两百万。
十个亿的利润，分我两百万。
我笑了笑。
"那可得谢谢顾总赏饭吃。"
她没接我这话茬，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这次青屿能铺开市场，秦逸凡功劳最大。我批了三个亿的现金奖励给他，另外城南那套江景房也划到了他名下。"
秦逸凡。
我一手带出来的实验室助理。
也是每周固定两个晚上，出现在她枕头边的那个男人。
我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但我脸上什么都没露。
我看着她，看着我名义上的妻子提起那个名字时，嘴边那种下意识的得意。
六年忍气吞声，到头来就是个冷笑话。
她发觉我半天没开口，终于抬了抬下巴。
"怎么？我的安排，你有意见？"
我把茶杯慢慢放下，杯底碰到桌面，轻轻一响。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说。
"不好意思，顾总。"
"青屿的配方，我昨天卖了。"
屋子里安静了三秒。
顾婉宁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暂停。
"你说什么？"
我站起来，低头看着她。
"我说，我把青屿的配方专利，卖给了你最忌惮的那家公司，鼎元集团。"
她愣了两拍，随即冷笑了一声。
"陆远舟，你跟我开什么玩笑？"
"你觉得呢？"
我把茶几上那份碍眼的续约协议拨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好的文件，在她面前摊开。
专利转让合同。
****，最下面盖着鼎元集团的公章和我的签名。
转让价格那一栏，写着一行数字。
三十五亿。
01
顾婉宁的呼吸一下子粗了。
她死盯着那份合同，瞳孔放大了一圈。
"不可能。"
她一把抓起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盯着上面的公章和签名，手指微微发抖。
"陆远舟，你疯了？你有什么资格卖？青屿是公司的！"
"顾总，你可能记岔了。"
我把合同从她手里抽回来，折好，放回口袋。
"青屿的专利所有权，从头到尾都在我个人名下。我给你的，只是独家授权。"
"六年前是，现在也是。"
这才是让她最抓狂的地方。
她一直想把"青屿"的专利彻底过户到公司名下，但当年为了让我这个搞技术的安安心心签协议，她同意了"授权不转让"的条款。
她以为，六年的时间，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