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从今往后，你我之间，恩断义绝。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我说完，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屋子。
夜里，我守在阿宝床边，听着他平稳下来的呼吸，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婆婆端着一碗粥进来，眼圈红肿。
她把粥放在桌上，拉着我的手，轻轻拍了拍。
“三娘，苦了你了。”
我摇摇头：“娘，我不苦。只要阿宝好好的，我就不苦。”
婆婆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娘，他走了吗？”我问。
婆婆点点头，又摇摇头。
“人是出去了，可……能去哪呢。这天寒地冻的，他又身无分文。”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哪能真的不心疼。
我沉默了。
赶他走，是一时气话。
可我心里清楚，只要他还在这个家里，这个家就永无宁日。
我们正相对无言，院门被敲响了。
我打开门，是邻居张大娘，一脸八卦的神秘。
“三娘啊，你家青安出息了啊！”
我一愣：“张大娘，您这话什么意思？”
“哎哟，你还不知道？他去县城的‘迎春阁’了！那可是咱们这最有名的……销金窟啊！”
张大娘说得眉飞色舞。
我却如遭雷击。
迎春阁？
那不是……南风馆吗？
专门招待女客的……地方。
沈青安，他怎么会去那里？
难道是，想不开，去那里……寻死？
不对。
我突然想起我昨晚扔给他的那五两银子。
他没拿。
银子还在桌上，分文未动。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中成型。
我拉住正准备走的张大娘：“大娘，您是说，他去迎春阁……做工了？”
“可不是嘛！”张大娘一拍大腿，“听说是迎春阁的月娘亲自去请的呢！说你家青安长得俊，是棵好苗子！啧啧，这以后，你们娘俩可要享福了！”
我脑子嗡嗡作响，几乎站不稳。
婆婆闻声出来，听了几句，也是一脸煞白。
“这……这怎么可能！这天杀的！他怎么敢！他这是要我们沈家的脸面都丢尽啊！”婆婆气得浑身发抖。
我却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慢慢冷静了下来。
丢脸？
脸面能当饭吃吗？
能换来阿宝的药钱吗？
不能。
沈青安既然烂泥扶不上墙，那还不如……烂得彻底一点。
他那张脸，放在家里是祸害。
放在迎春阁，说不定……是宝贝。
一个大胆到我自己都害怕的想法，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深吸一口气，对婆婆说：“娘，我们去县城。”
婆婆一愣：“去县城干什么？去把他抓回来吗？”
我摇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她从未见过的决绝。
“不。”
“我们去跟他把契约签了。”
第三章
我和婆婆揣着家里仅剩的几百个铜板，坐上了去县城的牛车。
一路上，婆婆都唉声叹气，坐立不安。
“三娘，我们……我们真的要去吗？这要是传出去，我们以后还怎么做人？”
“娘，”我看着窗外光秃秃的田野，声音很平静，“阿宝的药钱还差二两银子。家里的米缸已经空了。再过几天，我们娘俩，还有炕上的阿宝，都得**。”
“做人？我们首先得活下去。”
婆婆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抹着眼泪。
我心里也不好受，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与其让沈青安在外面瞎混，不知哪天就死在哪个赌坊或者小巷子里，还不如把他放在一个……至少能换钱的地方。
迎春阁，我听说过。
是县城里最奢华的所在，也是最肮脏的地方。
牛车在县城门口停下。
我扶着婆婆下来，第一次踏入这个繁华又陌生的地方。
我们一路打听，找到了位于城南的迎春阁。
那是一座三层高的红漆木楼，飞檐斗拱，门口挂着两盏巨大的红灯笼，即便是白天，也透着一股子纸醉金迷的靡靡之气。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妖艳的男子，正对着过往的妇人抛媚眼。
婆婆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拉着我的手就要走。
“作孽啊！这都是什么地方！”
我死死地拉住她。
“娘，来都来了。”
我硬着头皮，领着婆婆走了进去。
一个穿着打扮像是管事的半**娘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着职业的假笑。
“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