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微弱的哭声，心里的恨意，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王二哥叹了口气，把那个酒葫芦递给我。
“三娘，我们在河边捡到的。阿宝这孩子……是想捞两条鱼，给**换酒喝啊。”
我接过那个酒葫芦。
就是这个葫芦，沈青安早上还宝贝似的揣在怀里。
我捏着它，指甲掐进了掌心，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我却感觉不到一点疼。
我回到家。
那个我名义上的夫君，沈青安，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噜打得震天响，嘴里还砸吧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的酒气和酸腐的臭味。
我看着他那张依旧俊朗的睡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是为了这个男人。
我的阿宝，差点就没了。
那一瞬间，什么夫妻情分，什么海誓山盟，都碎成了渣。
我走到床边，拿起桌上的茶壶，将一壶冷茶，从头到脚，浇在了沈青安的脸上。
第二章
沈青安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
“谁！谁敢泼我！”
他抹了把脸，看清是我，酒意还没全醒，就带上了那副惯有的不耐烦。
“柳三娘，你又发什么疯？”
我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我的眼神，或许是太冷了，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他有些心虚地往后缩了缩。
“沈青安。”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阿宝差点死了。”
他愣住了。
“你说什么？阿宝怎么了？”
“他为了给你换酒喝，大雪天掉进了冰河里。现在还昏迷着，能不能挺过今晚都不知道。”
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青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手忙脚乱地爬下床，鞋都穿反了，踉踉跄跄地就要往外冲。
“阿宝！我的阿宝！”
婆婆端着药碗从里屋出来，看到他这副样子，浑浊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慈爱。
她走上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沈青安的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沈青安被打蒙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娘，你打我？”
“我打你？我恨不得打死你这个**！”婆婆的声音在发抖，手也在发抖，“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你对得起谁？你对得起三娘，还是对得起阿宝？你对得起你那死不瞑目的爹？”
一连串的质问，像鞭子一样抽在沈青安身上。
他呆立在原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婆婆哭倒在地，捶着自己的胸口。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出你这么个不孝子！我没脸去见沈家的列祖列宗啊！”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走过去，扶起婆婆。
“娘，别哭了。为这种人不值得。”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您先去照顾阿宝吧，他刚喝了药，需要人守着。”
婆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沈青安，最终还是抹着眼泪进了里屋。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沈青安。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跌坐在地上。
“三娘……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阿宝……”他喃喃自语，眼泪流了下来，“我不是人，我是个**。”
若是放在以前，看到他这副忏悔的模样，我或许会心软。
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沈青安，”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的对不起，一文不值。”
我转身，从箱底翻出一个小小的布包。
那是我最后的体己钱，准备给阿宝将来启蒙用的。
我把布包扔在他面前。
“这里是五两银子。你拿着，滚出这个家。”
沈青安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娘，你……你要赶我走？”
“不然呢？”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留着你，等下一个大雪天，让阿宝再去为你卖命吗？”
“不！我改！我一定改！”他爬过来，想抱我的腿，被我一脚踢开。
“我再也不赌了，再也不喝酒了！我去找活干，我挣钱养你们！三娘，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哭得涕泗横流，狼狈不堪。
可我看着他，只想起阿宝那青紫的小脸。
“机会？”我冷笑，“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沈青安，是你自己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