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两位客人是第一次来吧？是想听曲儿还是想找人说说话？我们这儿新来了个‘青公子’，模样俊，还会唱些新奇的小调，保管两位满意。”
她口中的“青公子”，想必就是沈青安了。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
“我们不是来玩的。我们……我们是沈青安的家属。”
那管事的一愣，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多了几分审视。
“哦？原来是青公子的家人啊。”她上下打量着我和婆婆一身的粗布衣裳，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不知二位前来，有何贵干？”
“我们来找他。”
“这可不巧，青公子正在陪贵客，怕是没空见二位。”她说着，就要赶人。
我一把抓住她的袖子。
“我们不找他，我们找你们老板，月娘。”
那管事显然没想到我会直呼老板的名讳，又打量了我几眼，这才不情不愿地说了句：“那二位请稍等。”
她把我们领到一个偏僻的角落，给我们上了两杯淡得像水的茶，就扭着腰走了。
我和婆婆坐在那里，与周围的奢华靡丽格格不入，如坐针毡。
周围不时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被同样打扮得油头粉面的男人簇拥着，发出阵阵浪笑。
婆婆的头埋得都快到胸口了。
我却强迫自己挺直了腰板。
柳三娘，你不能怕。
为了阿宝，你什么都不能怕。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个身穿紫色锦缎旗袍的女人，在几个小厮的簇拥下，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
她约莫三十岁上下，风韵犹存，眉眼间带着一股精明和风尘。
想必就是这迎春阁的老板，月娘。
“就是你们，要找我？”她在我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我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迎上她的目光。
“是。”
“找我何事？”
“我听说，我夫君沈青安，在您这儿？”
“夫君？”月娘像是听到了什么*****，嗤笑一声，“进了我这迎春阁的门，就没有什么夫君，只有我手里的摇钱树。”
她的话像针一样，扎得我心口一疼。
婆婆已经气得嘴唇发白。
我强忍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那是我昨晚熬了一夜，请村里的老童生帮忙写的。
一张……**契。
“月娘，”我把那张纸推到她面前，“我今天来，是想跟您把这契约给签了。”
月娘脸上的嘲讽凝固了。
她拿起那张纸，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眼里的惊讶越来越浓。
“死契？十年？”她抬起头，重新审视我，“你这个女人，倒是有点意思。把自己相公卖到这种地方，还签死契，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我只怕我儿子没钱看病，没饭吃。”我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顿，“月娘，你开个价吧。”
月娘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有意思，真有意思。我在这风月场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还是头一次见着上赶着卖自己相公的。”
她收了笑，眼神变得锐利。
“沈青安确实是棵好苗子，脸蛋和身段都是上上之选。就是性子倔了点，死活不肯接客。”
我心里一沉。
“不过，”她话锋一转，“他会唱的那几首小曲儿，倒是新鲜得很，引得不少夫人小姐一掷千金，就为了听个响。”
“这样吧，”月娘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两。我买他十年。这十年里，他是死是活，都与你们沈家再无瓜葛。如何？”
五十两！
我和婆婆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笔钱，足够我们给阿宝治病，还能买几亩薄田，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了。
婆婆激动得抓住了我的手。
我看着月娘，她眼里的**告诉我，沈青安的价值，远不止五十两。
但我知道，我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好。”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月娘挑了挑眉：“说。”
“我要见他一面。”
月娘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不过，只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她让人带我们去了后院的一间厢房。
房间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沈青安就坐在床边，穿着一身我不认识的青色绸缎长衫，头发束得整整齐齐，露出一张干净俊秀的脸。
他瘦了些，下巴尖尖的，眼神里没了往日的醉意和浑噩，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