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见衰神------------------------------------------。，她又放出神识探查了一下大楼的煞气分布。越探越心惊——这栋楼的煞气浓度比她站在外面估测的要高出至少三倍。墙壁里、地板下、天花板上，到处都渗透着那种灰黑色的雾气，像霉菌一样无处不在。，这煞气似乎有自己的“流向”。，而是沿着某种规律在整栋楼里循环运转，就像一个巨大的**阵法。苏念尝试追踪它的流动路径，发现所有煞气最终都汇聚向同一个方向——大楼顶层。。，揉了揉太阳穴。，尤其是在这种煞气环境里，她的灵力和煞气之间还存在那种莫名其妙的“共振”，搞得她像是在跟一台巨大的发电机对着干。。，表情很微妙。“苏小姐，不好意思，原定的面试官临时出了点状况……”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面试改由我们陆总亲自进行。麻烦您跟我上楼。”，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陆总？刚才王主管说的“最后一轮面试是总裁亲自面试”，就是指这个陆总？，往电梯方向走。，门半开着，苏念无意中往里瞥了一眼——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的仰面躺在地上，周围围着三四个人，有人正在掐他人中。，假装没看见。，但她的神识已经捕捉到了——那个倒地的男同事身上，缠绕着一层新鲜的煞气，跟她刚才在26楼看到的那个低血糖晕倒的同事情况一模一样。
被煞气冲的。
原定的面试官，出了意外。
苏念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
电梯上行。
这一次，HR小姑娘按的不是“顶楼”，而是“总裁办”那一层。楼层按钮上标的是“39F”。
39层。
电梯门开的时候，那股煞气浓得像实体，扑面而来。
苏念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冲击得微微眯了一下眼。
这一层的煞气浓度至少是楼下的五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你胸口，让你喘气都得用力。
走廊很安静。
灰色的地毯，米白色的墙壁，每隔几米挂着一幅抽象画。灯光是暖**的，不刺眼。从装修风格来看，这是一层很正常很高级的办公区。
但那股煞气，浓得快要滴出水来。
HR小姑娘把苏念带到一扇深色木门前，敲了敲。
“陆总，面试的苏小姐到了。”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低沉，简短：“进。”
HR小姑娘推开门，侧身让苏念进去，然后自己留在门外。
苏念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比她想象的大。
不是面积大——是大。空间感不对。她一边往里走一边用余光扫了一眼——这间办公室的**布局被人动过手脚。所有的家具摆放、装饰位置，都在试图“引流”和“分散”某种能量。
但这种布局*****。
就像在一个不停往外喷毒气的房间里开排风扇，你能把毒气浓度降低一点，但你解决不了毒气的源头。
而那个源头——
苏念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后面。
桌子是空的。
没人？
她刚冒出这个念头，办公室另一侧的门就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应该是办公室配套的休息室或者卫生间。
苏念转头看向那个人。
时间仿佛停了一瞬。
她没注意到对方的长相。她注意到的，是那个人身上的“气”。
灰黑色的煞气像火焰一样从那个人身上往外冒，翻涌、翻滚、扭曲，形成一个巨大的气场旋涡。那个旋涡的中心就是这个人，而整栋大楼的煞气，都是这个旋涡扩散出去的。
苏念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体内的灵力像是被人猛地攥住了——不是压制，不是封印，而是一种更恐怖的感觉：她的灵力在“害怕”。
对，害怕。
她的灵力，天机门百年来最强传人的灵力，此刻像一只看到了猛兽的小动物，吓得缩回了丹田深处，死死藏着，怎么催都催不动。
苏念感觉自己的修为在这一瞬间被打回了原形。
什么符箓，什么阵法，什么通灵——全都没了。
她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
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那人走近了。
苏念这才看清他的脸。
五官极其出色。轮廓分明，眉骨高而锋利，鼻梁像刀削出来的，嘴唇薄而棱角分明。肤色很白，白到近乎透明，能看到太阳穴下方细细的青色血管。
他的眼睛是深黑色的，瞳孔像两个黑洞，看不到底。
那双眼睛扫了苏念一眼，没什么表情。
就像在扫一件家具。
苏念的手心开始冒汗。
不是紧张。是被煞气侵蚀的生理反应。普通人在这种浓度的煞气环境里待超过五分钟就会出现头晕恶心、心跳加速的症状。她撑了大概几十秒，已经算体质惊人了。
“苏念？”
男人开了口。声音很沉，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被秤称过重量才放出来的。
“……是。”苏念的声音有点紧。
“坐。”
男人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下巴朝对面的椅子抬了一下。
苏念走过去坐下。
坐下的时候，她注意到那把椅子的四条腿都包着橡胶垫，而且椅子的金属支架比普通的办公椅粗了整整一圈。
加固过的。
苏念心里又默默记了一笔。
男人翻开桌上的一份文件——苏念的简历。
他看得很快，几乎是扫一眼就翻一页。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顿了一下，目光停在某个位置。
苏念知道那里写的是什么——“毕业后在家帮忙打理家族事务。”
她等着他问这个问题。
但陆景琛没问。
他把简历合上，抬眼看她。
“为什么来陆氏？”
苏念愣了一下。这倒是她没准备过的问题。沈晚晚帮她准备的面试题库里，没有这个。
“因为……贵公司是行业内的龙头企业，发展前景好，平台大，能学到很多东西。”她搬出了标准答案。
陆景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上一份工作具体做什么？”
“行政相关的工作，文件整理、会议安排、来访接待……”
“为什么离职？”
“……个人原因。”
“什么个人原因？”
苏念有点招架不住了。这人的问题像连珠炮，一个接一个，不给你喘气的机会。而且他的语气不像是面试官在问问题，更像是——审讯。
“家里的事情处理完了，想出来发展。”苏念只好这么说。
陆景琛盯着她看了两秒钟。
那两秒钟里，苏念感觉自己像是被X光扫描了一遍。
然后他问了一个让她始料未及的问题：
“你身上戴了什么？”
苏念一愣：“什么？”
“你身上，”陆景琛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有东西。”
苏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得到？
不，不可能。她的敛息诀和障眼法都是作用于自身的，普通人不可能察觉。除非——
除非他本身就是“异常”的。
苏念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口袋里的护身符。
符纸在烫。
烫得快要烧穿布料了。
陆景琛的目光落在她的口袋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他没再追问。
“你对薪资有什么要求？”
话题突然转向正常面试内容，这跳跃让苏念一时没反应过来。
“……按照公司标准就可以。”
“试用期一个月，转正后两万。明天能上班吗？”
“能。”
“好。”陆景琛站起来，“明天九点，到这里报到。”
面试结束了。
从头到尾，不到十分钟。
苏念站起来，说了声“谢谢陆总”，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一半，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咔嚓”。
她回头看了一眼。
陆景琛面前桌上的那支笔，笔帽裂了。
墨水从裂缝里渗出来，染黑了他的指尖。
陆景琛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把笔扔进垃圾桶。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
苏念收回目光，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一瞬间，她靠着走廊的墙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心跳得很快。
不是怦然心动的那种快。
是被吓得。
她活这么大，见过**，见过妖魔，见过能把人骨头都啃了的邪祟。但没有哪一次，让她觉得这么——无力。
在那个男人面前，她所有的本事都成了摆设。
就像你是个武林高手，结果上了擂台发现对方是个黑洞，你的内力一靠近他就被吸走，你只能像个普通人一样跟他打。
而且你还不能不打——因为你跑不了。
“苏小姐？”HR小姑娘还在门口等着，“面试还顺利吗？”
“顺利。”苏念扯出一个笑容，“明天上班。”
HR小姑**眼神闪过一丝……同情？
“那我带您下去。”
电梯里，苏念看着楼层数字往下跳，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天煞孤星。
她可以确定，陆景琛就是天煞孤星命格。而且不是普通的天煞孤星——是那种万年难遇的极品。
普通的天煞孤星，煞气是满的，但范围小，影响有限。大概就是克克直系亲属，克克身边走得近的人，远一点的就不怎么影响了。
但陆景琛的煞气……
苏念闭上眼回想了一下那股煞气的浓度和覆盖范围。
整栋楼都被笼罩了。
不止整栋楼。她走出大楼的时候感觉了一下，煞气的余波甚至扩散到了周围的街区。
这种级别的煞气，不是“天煞孤星”这四个字能概括的。
苏念想起师父曾经提过的一个概念——
“衰神转世”。
传说中，有一种命格极为罕见，属于天煞孤星的变异体。拥有这种命格的人，前身可能是天上的灾星或者厄运之神，因为某种原因被打落凡间，转世为人。
这种人活着本身就是一场灾难。他们走到哪里，灾难就跟到哪里。身边的人非死即伤，方圆百里的**都会被破坏。
但他们通常活不长。
因为身体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煞气。
苏念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电梯扶手。
陆景琛活到了二十八岁。
二十八岁。
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苏念走出来，穿过大厅的时候，听到前台两个小姑娘在低声聊天。
“听说了吗？王姐又晕了。”
“哪个王姐？”
“人事部的王主管。刚才在办公室里突然头晕站不住，被同事扶去医务室了。”
“天哪，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几个了？”
“**个还是第五个？我记不清了。”
苏念的脚步顿了一下。
王主管。
就是刚才面试她的那个王主管。
她记得王主管的脸色很差，眼白发黄，嘴唇发紫——典型的长期煞气侵蚀症状。刚才面试的那会儿，应该是她已经撑到极限了。面试结束后没过多久，就晕了。
苏念走出旋转门，站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
秋天的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凉意。
她抬头看着这栋大楼，在心里把它重新评估了一遍。
这不是一栋普通的写字楼。
这是一个煞气的培养皿。
而那个男人，陆景琛，就是培养皿中心的病原体。
苏念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她应该跑。
跑得越远越好。
但她的脚不听使唤。
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
从她踏进这栋大楼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把她跟这里连在了一起。不是绳子，不是锁链，而是一种更抽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命盘上连了线。
苏念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明天上午九点，陆氏集团总裁办。
她把这件事加进了备忘录，然后关掉手机，往地铁站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顶层。
玻璃幕墙上反射着午后的阳光，刺眼。
什么都看不见。
但苏念知道，那个人就在那上面。
她攥紧了口袋里的护身符。
符纸已经不那么烫了。
但它上面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苏念盯着那道裂纹看了几秒，把它塞回了口袋。
“护身符都能裂，”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这男人有毒。”
说完自己又觉得不对。
不是有毒。
是有灾。
天大的灾。
而此时，顶楼办公室里。
陆景琛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那只裂开的笔帽被扔进垃圾桶后的位置。
他盯着那个垃圾桶看了几秒钟。
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张。”
“陆先生？”
“刚才面试的那个苏念，查一下她的**。越详细越好。”
“……是。您觉得她有问题？”
陆景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墨水已经擦干净了。
但他记得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
那个女人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他手指上那支笔突然裂了。
不是普通的那种裂——是没有外力的情况下，自己裂的。
这在他身上不稀奇。东西莫名其妙坏掉，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但稀奇的是——
她走进门的那一刻，他身上的“那种感觉”突然变弱了。
“那种感觉”，就是他这二十八年来，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的东西。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像有人一直拿手掐着他的脖子，不松不紧，但不会让你忘记它的存在。
那个女人走进来的瞬间，那只手松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间。
但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真正的“安静”。
陆景琛把手指收回来，握成拳头。
他很少对一个人产生好奇。
但这个苏念——
让他觉得有点意思。
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陆景琛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很久没有对任何事情产生过兴趣了。
明天，那个女人会来上班。
他想看看——
她能在他的世界里，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