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面试修罗场------------------------------------------，苏念站在了陆氏集团大楼的门口。，这是沈晚晚千叮咛万嘱咐的——“面试绝对不能迟到，你宁可早到一个小时在门口站着，也不能晚到一分钟。”，所以她早到了。，她站在大楼门口的广场上，没有急着进去。。是不对劲。，她就感觉到了。，从这条街的尽头扑面而来，浓得像一堵墙，压得人胸口发闷。，心里嘀咕了一句“城市里也有这玩意儿？”然后顺着煞气的方向走了过去。，她停在了陆氏集团大楼前。，就是这栋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从外表看，这是一栋标准的现代化写字楼，干净、气派、没什么特别的。“眼”里，这栋楼完全是另一副模样。，像一条巨大的蟒蛇缠绕在楼体上，缓缓蠕动。那些雾气不是普通的雾，是煞气——而且是她在山上都没见过的浓度。。他们只会觉得这栋楼“怪怪的”，比如莫名其妙觉得冷，比如走进来就心情不好，比如待久了会头疼想吐。
但苏念看得见。
她不仅看得见，她的身体还在对这层煞气做出反应。
体内的灵力开始躁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样，在经脉里乱窜。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她的灵力和这栋楼的煞气之间存在着某种“共振”，像两个音叉，一个敲响了，另一个也跟着震动。
苏念皱起眉头。
她活这么大，见过不少煞气。**有煞气，凶宅有煞气，某些命格不好的人也有煞气。但她从来没见过一栋普通的写字楼，能散发出这种级别的煞气。
这不对。
这严重不对。
她下意识地把右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随身携带的那张护身符。符纸上刻着的小字在微微发热，像一个预警。
“这公司……有‘大凶之物’。”
苏念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方位和时辰，手指在口袋里飞快地掐了几下。
起卦。
卦象出来的时候，她差点没站稳。
大凶。
不是一般的凶，是“极凶”。卦象显示，这栋楼里的煞气来源不是外来的——而是本来就“住”在这里的。也就是说，这栋楼里有个东西，自身就携带着这种级别的煞气。
苏念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做了一个非常苏念的决定。
她不走了。
不是因为不怕死，而是因为——她的灵力在跟这煞气共振。这说明她和这煞气之间有某种联系。在弄清楚这个联系是什么之前，她不能就这么走了。
再说了，她就是来面试的。
面完就走，又不住这儿。
怕什么？
苏念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抬脚走进了大楼。
大厅很宽敞，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亮得晃眼。前台坐着两个穿制服的小姑娘，正低头整理文件。
苏念走过去。
“**，我是来面试的，苏念。”
前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有点微妙。
“苏小姐是吧？请您稍等，我通知一下人力资源部。”
苏念点点头，在旁边的一排椅子上坐下来。
她坐下之后，偷偷环顾了一下四周。
大厅里人不多，除了她之外，还有三四个正在等电梯的人。保安站在旋转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
正经的大公司，正经的上班族，正经的气氛。
如果不是那层浓郁的灰黑色煞气在这些“正常”的表象底下翻涌，苏念会觉得这里挺好的。
她坐了几分钟，一个穿灰色套装的女人走过来。
“苏小姐？请跟我来。”
苏念站起来，跟着她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苏念感觉那股煞气一下子浓了好几倍。像有人把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来，凉意从脊椎骨往上窜。
她忍住没打哆嗦。
穿套装的女人按了“26”楼，然后站在一旁不说话。苏念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太好，嘴唇发白，眼下的黑眼圈遮都遮不住。
“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苏念随口问了一句。
“一年多。”女人回答，声音有点哑。
一年多。苏念心里算了算，能在这种煞气环境里坚持一年多，这人的体质已经算不错了。换个体质弱点的，一个月就得病倒。
电梯到了26楼，门开了。
走廊很安静，铺着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套装女人把苏念带到一个会议室门口。
“请在这里稍等，面试官马上到。”
“好的，谢谢。”
苏念走进会议室，在那张长桌的一侧坐下。
会议室很大，能坐二十来个人。落地窗外是S市的天际线，景色不错。
但苏念没心思看景。
她闭上眼睛，放出神识，悄悄地探查了一下整栋楼的煞气分布。
不探不知道，一探吓一跳。
这煞气不是均匀分布的。它像一条河流，从大楼的某个点源不断涌出，然后顺着楼道、管道、电梯井蔓延到每一层。
那个源头的位置——在大楼的顶层。
而且那个源头，不是死物。
苏念睁开眼，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活物。
活的。
有生命的东西，携带着这种级别的煞气。
她脑子里闪过几个可能——妖、魔、或者某种变异体。但每一种都不太对，因为这煞气的“气息”不像是妖物或魔物，倒更像是……
她还没想明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苏小姐？我是人力资源部的主管，姓王。抱歉让您久等了。”
苏念站起来跟她握了握手。
王主管在她对面坐下，翻开简历，开始问一些常规问题——为什么来陆氏、对行政助理岗位的理解、自己的优势劣势等等。
苏念对答如流，这些问题她昨晚跟沈晚晚演练过好几遍，早就背熟了。
王主管一边听一边点头，表情看起来挺满意。
但苏念注意到，王主管的脸色也不太好，比刚才那个套装女人更差。眼白发黄，嘴唇发紫，这是长期被煞气侵蚀的症状。
“苏小姐，你最后一个问题是——”王主管低头翻了翻简历，“你之前的经历是‘在家帮忙打理家族事务’，能具体说说吗？”
苏念早有准备。
“主要负责一些日常行政工作，比如文件整理、会议安排、来访接待之类的。”
王主管点点头，正要继续问，会议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脚步声、喊声、还有什么东西倒地的闷响。
王主管脸色一变，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乱成一团。
一个人事部的年轻男同事正躺在地上，脸色煞白，旁边蹲着两个人在叫他。
“小王！小王你怎么了？！”
“快叫救护车！”
“他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倒下去了！”
苏念也走了出来，站在王主管身后看了一眼那个倒地的男同事。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人身上缠绕着一股新鲜的煞气，像是刚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不是生病，是被煞气冲了。
这种程度的煞气冲击，不至于要命，但少说也得躺半个月。
“没事没事，可能是低血糖。”旁边有人打圆场，“大家都散了吧，面试继续。”
王主管回头看了苏念一眼，有点尴尬：“苏小姐，不好意思，我们继续。”
苏念点点头，跟着她回了会议室。
面试又进行了大约十分钟，王主管合上简历，笑着说：“苏小姐，基本情况我都了解了。我们还有最后一轮面试——是我们总裁亲自面试。如果你方便的话，我现在带你上去。”
苏念一愣。
总裁亲自面试？
一个行政助理的岗位，需要总裁亲自面？
“方便的。”她说。
王主管带着她走出会议室，往电梯的方向走。
等电梯的时候，苏念注意到走廊的墙壁上贴着一张告示，****，写着几行字——
“集团大楼于本周六进行消防演练，请各部门员工务必参加。”
落款是陆氏集团行政部，日期是上周。
苏念多看了两眼，不是因为告示本身，而是因为告示下面的空白处，有人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
“又演练？上个月不是刚弄过？”
旁边有人回复：“楼总出问题，有啥办法。”
苏念：“……”
这栋楼是经常出问题吗？
电梯来了。王主管按了“顶楼”的按钮。
电梯上行的时候，苏念感觉那股煞气越来越浓，浓到几乎要凝成实质。她体内的灵力也跟着反应越来越大，像是一锅快要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她拼命压制着，不让灵力外泄。
顶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走廊尽头的门开着，能看到一间很大的办公室。
王主管把她带到门口，敲了敲门。
“陆总，面试的苏小姐到了。”
办公室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进来。”
王主管推开门，示意苏念进去，然后自己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苏念走进办公室。
房间很大，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办公桌在房间的正中央，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正在低头看文件，没有抬头。
但苏念不需要看他长什么样。
她踏进这间办公室的瞬间，就什么都知道了。
那股笼罩整栋大楼的煞气，那个“大凶之物”——
就在她面前。
苏念感觉全身的灵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瞬间哑火。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些原本在经脉里欢快流淌的灵力，此刻全都缩回了丹田深处，像一群受了惊的兔子，躲着不敢出来。
这种感觉——
前所未有。
苏念站在原地，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衬衫。
办公桌后面的人终于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
五官深邃，眉骨高挑，鼻梁挺直，嘴唇薄而锋利。他的皮肤很白，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眼珠是极深的黑色，像两块没有温度的黑曜石。
但苏念注意的不是他的长相。
而是他身上的“气”。
那层包裹着整栋大楼的灰黑色煞气，就是从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不是外来的，不是附着的——就是他本人。
苏念在心里飞速地算了一遍。
命格、生辰、方位、相术……所有的信息在脑子里交织、组合、推演，最后得出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结论。
这个男人——
天煞孤星。
对，就是天煞孤星。而且是万中无一的极致版本，煞气值爆表那种。
不是什么克父母克配偶那种普通天煞孤星。他是那种，走哪儿哪儿倒霉，方圆百米寸草不生，跟他沾边的人和事都逃不过一劫的究极天煞孤星。
苏念在山上读到过这种命格的记载，但一直以为那只是传说。
因为这种命格的人——活不长。
正常人命里带这种煞气，根本活不过满月。这人居然活到了现在，而且看起来还混得人模狗样的，简直是奇迹。
“坐。”
男人的声音低沉平淡，没有任何感**彩，像是例行公事。
苏念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她注意到自己坐下的时候，椅子腿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像是在说“我快撑不住了”。
苏念小心翼翼地坐稳，心里默默给这把椅子道了个歉。
男人把面前的文件合上，抬眼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冷，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
“苏念？”
“是。”
“学历？”
“本科，中文系。”
“工作经验？”
“没有正式工作经验，之前在家帮忙打理家族事务。”
男人“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
他翻了翻她的简历，然后说了一句让苏念做梦都没想到的话。
“你被录用了。明天来上班。”
苏念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行政助理，试用期一个月，转正后月薪两万。明天早上九点，到顶楼总裁办报到。”男人把简历合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背课文，“有问题吗？”
有问题。
问题大了。
苏念张了张嘴，想问“你不面试我吗你不问问我的能力吗你不看看我的表现吗”。
但这些话她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就在她张嘴的瞬间，头顶的吊灯突然闪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闪。
是整盏灯瞬间熄灭，然后又亮起，然后又熄灭，反复了两三次，像有人在反复按开关。
苏念下意识地抬头看灯。
男人也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非常平静地收回视线，继续看着苏念，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还有别的问题吗？”
苏念：“……”
这个人，被灯闪了都不带看一眼的？
她突然觉得，这人不简单。
不是命格不简单——命格她早就知道了。是这个人本身，不简单。
换了一般人，自家地盘的灯突然出问题，多少会皱个眉头，或者找人来看看。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像是——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身边的一切随时出问题。
苏念忽然有点明白了。
他不是不关心，他是麻木了。
“没有问题。”苏念说。
“好，明天见。”
苏念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男人已经重新低下头看文件了，似乎对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兴趣。
但他的身上，那股灰黑色的煞气正在缓缓翻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呼吸。
苏念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王主管正在等她。
看到苏念出来，王主管的表情有点复杂——像是不太相信她居然能“全身而退”。
“苏小姐，面试还顺利吗？”
“挺好的，陆总说明天来上班。”
王主管的表情更复杂了。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了好几回，最后还是没忍住，说了句：“苏小姐，你……多保重。”
苏念：“……”
这话怎么听着像在送行？
王主管把她送到电梯口，按了“1”楼，然后摆摆手走了。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苏念终于撑不住了，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天煞孤星。
活的。就在她头顶上。从明天开始，她要在那个人身边工作。
苏念盯着电梯里跳动的楼层数字，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她知道天煞孤星意味着什么。
克亲、克友、克身边一切活物。跟他走得近的人，轻则倒霉，重则没命。
但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她体内的灵力，在这个人面前完全使不出来。
不是被压制，而是——像是遇见了什么克星，自动缩回去了。
这种感觉她从来没经历过。
连师父都说，她的灵力是天生的，谁也压不住。
但这个天煞孤星，什么都没做，甚至都没看她几眼，就让她的灵力“逃跑”了。
苏念的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念头。
这个人——
会不会跟她有什么关系？
不是普通的关系。是命理上的、更深层的、她暂时还看不懂的那种“关系”。
电梯到了1楼，门开了。
苏念走出来，穿过大厅，走出旋转门。
阳光照在脸上的时候，她才感觉那股压迫感稍微减轻了一些。
但她知道，明天开始，她就要重新踏入那个煞气旋涡。
苏念站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仰头看了一眼顶层。
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知道，那个男人就在那层楼的某扇窗户后面。
她低下头，伸手进口袋摸了摸那张发热的护身符。
符纸已经烫得快要着火了。
苏念捏紧了符纸，自言自语了一句：“你倒是告诉我，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符纸当然没有回答她。
但它烧得更烫了。
苏念把符纸塞回口袋，转身走向地铁站。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历。
明天，周一。
她的“都市咸鱼生活”，从明天开始，好像不会太平了。
而此时，顶楼办公室里。
陆景琛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面前那份苏念的简历，目光停留在那张普普通通的照片上。
“老张。”
门外的老张应声走进来：“陆先生。”
“这个苏念，”陆景琛顿了顿，“让人查一下她的**。”
老张愣了一下：“您是觉得……？”
陆景琛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苏念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他的手背上突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是冷。
是某种……他说不清楚的感觉。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命盘上拨动了一根弦。
二十八年来，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