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喊声，拼命捂住自己的嘴。
第三天夜里，抄家的士兵走了。他从地窖里爬出来，满身是血，站在废墟里。
没有人帮他。
没有人来救他。
他一个人站了起来。
然后用了十五年，一步步爬到大理寺少卿的位置。
为的不是复仇。
为的是让真相不被埋葬。
他看着窗外的雪，忽然开口：
"再派两个人。"
身后的暗卫一愣："大人？"
"暗中保护沈远。"他转过身，声音淡淡的，"查案需要人证。他若是死了，本官的线索就断了。"
暗卫低头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陆瑾年站在窗前，看着雪花落在窗棂上。
雪越下越大。
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那句话——"瑾年，有些真相，藏得比漏刻还深。你要耐心地等，水滴石穿。"
沈远。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明天，就见分晓了。
初次交锋
十一月初九。
辰时刚过，太史局的铜钟敲了三声。
沈晚宁正在漏刻台前校对数据，听到钟声，手里的笔顿了一下。铜钟响三声，是有上官来了——但太史局的铜钟平日里只响一声，二声是有急报，三声……
她抬眼看向窗外。
一队玄衣人马正从皇城方向过来，为首那人骑在一匹高头大黑马上，玄色官服在雪后的日光里泛着冷光，腰间一把横刀，走起路来刀鞘磕着马鞍，发出金属碰撞的闷响。
大理寺的人。
沈晚宁皱了皱眉。
大理寺管刑狱诉讼，和太史局八竿子打不着。他们来干什么？
她把手里的铜笔放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袍，推门出去。
院子里，那队人马已经下了马。为首那人正背对着她，和太史令宋琬说话。他的身形很高，比宋琬高出整整一个头，肩宽腰窄，站姿挺拔得像一把插在地里的刀。
"……漏刻乃大唐计时之本，一刻不准，则天下大乱。"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陛下命本官彻查此事，宋令的意思是，***？"
宋琬是个六十岁的老头，平日里最怕事，此刻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陆少卿言重了，下官……下官绝非***，只是漏刻之事，向来由太史局自行管理，外人……"
"外人？"那人冷笑一声，转过身来。
沈晚宁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那是一张冷硬的脸，眉骨高，鼻梁挺，颧骨微凸，整张脸像是用刀刻出来的。眼神锐利得像鹰，看人的时候带着审视，仿佛要把人从里到外剥开看个清楚。
他看向她的那一瞬，沈晚宁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这位是？"
"回陆少卿，这是……"宋琬犹豫了一下，"这是漏刻署的沈远，沈博士。"
"沈远。"陆瑾年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沈晚宁站得笔直，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平静。
她知道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普通男子要细一些，所以她刻意压低了嗓音；她知道自己的身形比一般男子要瘦小，所以她在袍子里垫了垫肩；她知道自己的脖颈没有喉结，所以她总是穿高领的圆领袍，把喉结的位置遮住。
这半年来，她见过形形**的人，从来没有人怀疑过她。
但这个人的目光，让她有点不舒服。
像是被人看穿了一样。
"沈博士。"陆瑾年开口，声音淡淡的，"漏刻失准一事，沈博士可知情？"
沈晚宁垂下眼睛："回陆少卿，下官前几日夜间校准时，发现漏刻确实有误差。"
"误差多少？"
"一刻钟。"
陆瑾年眯了眯眼。
宋琬在旁边急得直冒汗，正要开口，沈晚宁已经继续说道："下官已上报太史令，正在排查原因。"
"排查原因？"陆瑾年轻笑了一声，"查了三天，查出什么了？"
沈晚宁抬眼看他。
他的语气不算咄咄逼人，但那声轻笑带着明显的不信任，像是在说"你们太史局全是废物"。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回陆少卿，"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下官查到漏刻齿轮有被动过的痕迹，目前正在追查负责维护的工匠。"
"追查工匠。"陆瑾年点点头，"查到哪一步了？"
"查到……"
"沈博士。"陆瑾年忽然打断她，往前走了一步。
沈晚宁下意识后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