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气骤然凝结。
沈时寒不是蠢人，他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将军，直觉比野兽还敏锐。过去三个月里，无数个不合常理的细节在他脑中轰然串联——柳扶烟从不让他请太医以外的郎中把脉、每次提到孩子都含混其词、摔倒时两手撑地的本能反应……
“扶烟，”他开口，声音沉得像深冬的河水，“把手伸出来。”
柳扶烟浑身一颤。
“将军！”
沈时寒没有看她。他看的是碧落姑姑，声音平静得可怕：“劳烦姑姑，替她把脉。”
柳扶烟死死攥着袖口，不肯伸手。
碧落姑姑没有勉强她，只是站在原地，目光从柳扶烟脸上缓缓扫过，然后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姑娘眼下并无孕斑，面色红润，唇色丰泽，人中平浅。依民妇二十年的经验，姑娘非但没有六个月的身孕——”
她顿了顿。
“而且，也从未怀过孕。”
柳扶烟瘫倒在地上。
春杏扑上去要扶她，被碧落姑姑一把攥住了手腕。碧落姑姑翻开春杏的袖口，里面掉出两样东西——一小瓶油，还有一包没来得及处理的药渣。
“这个方子，”碧落姑姑拿起药渣闻了闻，冷笑一声，“是假孕的药。喝了能让脉象混乱，暂时瞒过寻常郎中的眼睛，但瞒不了六个月。到了月份，肚子里什么都没有。”
满室死寂。
沈时寒缓缓转过头，看向柳扶烟。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温度，比腊月的冰面还冷。
“所以，”他说，“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将军！”柳扶烟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只是想留在你身边……我……”
沈时寒低头看着她，声音很轻，却让人后背发凉：“你想留在我身边，所以你就害她？”
这个“她”，指的是我。
他说完这句话，连自己都愣住了。
三年了，他第一次在柳扶烟和我之间，选择用“害她”这两个字。这意味着他终于承认——是我被害了，而不是我害了人。
“带下去。”沈时寒挥了挥手，声音疲惫得像被抽走了筋骨，“关进后罩房，明日送官。”
两个仆从上前架起柳扶烟。她挣扎着回头，那张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