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布。
那个女孩去哪了？
回家的路上，我爸一直沉默。
朵朵在我怀里睡着了，**开着一辆借来的面包车，车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稀疏，变成镇上昏黄的路灯。
快到家的时候，我爸忽然开口。
“小晚，以后这种场合别带我去了。”
“爸——”
“我给人添堵。”
“你不是添堵，你是我们家长辈，你坐那儿理所应当。”
“你大姐的面子也重要。”
“面子能比你重要？”
我爸没说话。
半晌他又说了一句。
“**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让我一碗水端平，两个女儿不偏不向。你看我这一碗水，端了一辈子，也没端平。”
“不是你没端平。是有人自己把碗扔了。”
我爸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比冬天的风还冷。
日子继续过。
我爸在我这儿住了半年以后，发生了一件让我真正火冒三丈的事。
事情是这样的：我爸的咳嗽一直不好，吃药只能压住，不能根治。镇卫生院的大夫建议去市里的大医院做个全面检查，说有可能是老慢支合并了肺气肿。
检查费用要两千多。
我手头紧，但这个钱不能省。
我跟苏大萍打电话，想让她分担一半。
“大姐，爸要去市里检查，大概两千多块。咱俩一人一半。”
苏大萍那边传来电视的声音，像是在看综艺节目。
“两千多？什么检查这么贵？”
“CT、肺功能、血气分析一套下来就这个价。”
“你带他去镇上看不就行了？镇上便宜。”
“镇上看了半年没好，大夫说得去大医院。”
“那你就先垫着呗，回头我转给你。”
我知道她说的“回头”是什么意思。
上次我爸住院缝了三针，花了八百块，她也说“回头转给你”。到现在半年了，一分钱没见着。
“大姐，你这个月能转吗？上次的八百也还没——”
“你跟我算这个？我每个月给爸五百块生活费！”
“你那个五百块，打了三个月就停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然后苏大萍的声音变得尖锐。
“苏小晚，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讹我吗？”
“我没有——”
“你让爸住你那儿，是你自己愿意的。我又没求你。你现在倒好，三天两头问我要钱，你把我当什么了？提款机？”
我深呼一口吸。
“大姐，我没问你要钱。我说的是爸的医药费，咱俩分担。”
“我分担不起。宏远的车行刚开分店，资金全压在里面了。你知道一个分店要多少启动资金吗？”
“你上个月发朋友圈买了一个两万块的包。”
“那是宏远送我的！”
“那你让宏远也给爸送个两千块的检查。”
苏大萍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苏小晚，你越来越过分了。”
“行，当我没说。”
我挂了电话。
检查费用，两千四百三十块，我自己出的。
结果出来那天，我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看着报告单。
肺气肿，中度。
还有轻度的心脏问题。
大夫说要长期用药，不能断，不能累着。
我爸站在旁边，偷偷看我的表情。
我把报告单折起来塞进包里，笑了笑。
“没大事，就是年纪大了要保养。”
“多少钱的药？”
“不贵，医保能报。”
其实一个月药费小四百。一年就是将近五千。
这笔钱，从那以后就成了我的固定支出。
**跑了趟远程回来，知道这事以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下次出车前多接了一单活。
他在驾驶室里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腰椎间盘突出越来越严重。有一次回来的时候右腿有点瘸，他说是坐久了，活动活动就好。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酸得一塌糊涂。
这些事，苏大萍一样都不知道。
不，也许她知道。但她不想知道。
我爸住到第一年的时候，有一天忽然跟我说了一件事。
“小晚，我跟你说个事，你别跟人说。”
“什么事？”
“老厂子那块地，当年厂子倒闭的时候，欠了一批工人的工资没发。厂里后来把一些零碎的地皮分给了工龄长的老员工，算是抵工资。我分到了一块。”
“地皮？多大？”
“不大，里面那条街的一个犄角旮旯，大概两百来平。上面有个废弃的车棚子。”
“你怎么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