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没提过？”
“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谁要啊。当时分到手的人都觉得厂子糊弄人，拿一块破地抵工资。有几个人早就把地转让出去了，换了几千块钱花了。”
“你呢？”
“我没卖。**走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说留着吧，万一以后有用呢。”
我当时没太放在心上。那个年头，一块两百平的荒废地皮，在那种位置，确实不值什么钱。
“爸，你放好相关的文件就行，别弄丢了。”
“在呢，在蛇皮袋里，用塑料袋裹了三层。”
我笑了。
他的全部家当都在那个蛇皮袋里。几件换洗衣服，一个搪瓷缸子，我**遗照，还有这份他说“可能没用”的地皮文件。
时间过得很快。
我爸在我这儿住到第二年的时候，朵朵上小学了。
每天早上我爸送她去学校，下午接她放学。路上一老一小手牵着手，成了那条街上的固定风景。
朵朵的同学都认识他。
“朵朵，**爷又来接你啦！”
“嗯，我姥爷包子蒸得最好吃！”
我爸每次听到这话，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蚊子。
他活了大半辈子，最开心的日子，可能就是这段时间。
但也是在这一年，苏大萍干了一件让我彻底寒心的事。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钱宏远的车行生意做大了，在市里换了一套大平层，一百六十平，四室两厅。搬家那天，苏大萍在朋友圈发了一条九宫格，配文：“新家，新开始，感恩一切。”
九张图里有客厅的水晶灯、主卧的双**床、美琪的独立公主房、开放式厨房的中央岛台。
没有一张图里有“给爸留的房间”。
我看了看那套房子的布局。四个卧室，主卧、美琪的房、客房、钱宏远的书房。
客房。
苏大萍当初说没地方让我爸住，因为客房要留给钱宏远的妈。
现在换了四室的房子。
还是没有我爸的位置。
我没说话。
但一个礼拜后，苏大萍打电话来，说了一件让我血往头上涌的事。
“小晚，我跟你说个事。宏远**最近腰不好，要人照顾，我接她来新家住了。”
“哦。”
“你猜**住哪间？”
我没猜，因为我不关心。
“住客房呗。”
“不是，客房太小了。我把美琪的公主房给她住，美琪搬到客房。你说我对她好不好？”
我拿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大姐。你对你婆婆的好，百分之一分给咱爸就够了。”
“你又来了。我不是不管爸，我每个月微信转五百——”
“你停了快一年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反正爸在你那儿也住习惯了，动什么动。老人家最怕折腾。”
她说得好像那是我爸自己选的一样。
好像是我爸主动赖在我这儿不走。
好像她是那个很无奈、很为难、很通情达理的大女儿。
我忽然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跟这种人讲道理，比凌晨三点和面还累。
我爸不知道这些电话的内容。他每天还是三点起来帮我干活，接送朵朵上学，吃自己的药，晚上看看电视，九点准时睡觉。
他从来不提苏大萍。
好像那个大女儿不存在一样。
但有一天，朵朵放学回来说了一句话。
“妈妈，大姨家的美琪姐姐说姥爷是捡破烂的。”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谁说的？”
“美琪姐姐。”
“她怎么说的？”
“她说，**爷以前是看大门的，现在连大门都看不了了，跟捡破烂的差不多。”
我蹲下来看着朵朵的眼睛。
“朵朵，姥爷不是捡破烂的。姥爷年轻的时候在工厂上班，后来工厂倒了，他去当保安，去看工地。他干了一辈子的活，把妈妈和你大姨养大。他是最了不起的人。你记住了吗？”
朵朵点点头：“姥爷最棒。”
我站起来，给苏大萍发了一条微信。
“管好你女儿的嘴。”
苏大萍回：“小孩子说话你也当真？”
我打了一段长长的话，又全部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呵。”
有些话，不用说了。
说了也白说。
我爸在我这儿住到第三年的时候，一件事悄悄改变了一切。
市里搞城区扩建，规划方案一出来，老厂区那一片赫然在列。
具体说就是：城南老工业区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