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境军饷，可再缓一月。”
殿中立刻有人附和。
“首辅所言极是。”
“京畿不可乱。”
“边军苦寒，向来如此，暂缓一月，未必生变。”
一声接一声，听得小顺子脑袋发胀。
他下意识想找沈照夜。
可真正的皇帝不在殿内。
沈照夜此刻正跪在殿外，怀里抱着铜盆，连头都不能抬。
就在小顺子快撑不住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铜盆滚了一下。
小顺子眼角余光扫去。
沈照夜跪在宫人队伍里，头压得很低，袖中的手指却极轻地动了动。
他写了两个字。
不准。
小顺子喉咙发紧。
不准什么？
不准拖？
不准问？
还是不准答应？
陆怀忠似乎察觉到他的迟疑，微微抬眼。
“陛下？”
这一声很轻。
却像刀尖抵在小顺子喉咙上。
小顺子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不准拖欠军饷。”
满殿骤静。
连他自己都吓住了。
户部尚书立刻跪下，额头贴地：“陛下，国库确实无银啊！”
无银。
小顺子忽然想起自己每月那点月钱。
账上明明写着三钱银子，可到他手里，只剩一钱半。
管事太监总说上头缺银，让他们忍忍。
可刘公公手上的玉扳指，却一月换一个。
小顺子看着跪在地上的户部尚书，忽然问：
“国库无银，那银子去哪了？”
这一句话落下，金銮殿像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
所有声音都没了。
殿外，沈照夜的手指也僵住了。
这句话，他想过无数次，却一次也没敢这样问出口。
因为他知道，一问，牵出来的就不是一个户部。
是兵部，是内廷，是勋贵，是后宫采买，是整座朝堂藏在袖子里的脏手。
可如今，问出口的，竟是一个连奏折都看不懂的小太监。
羞意和怒意同时涌上心头。
沈照夜跪在青砖上，第一次觉得膝盖下的冷，比龙椅上的金还真实。
陆怀忠垂下眼。
袖中的手指缓缓收紧。
不对。
龙椅上的皇帝，不对劲。
他再抬头时，脸上已经重新挂起恭敬。
“既然陛下要查，不知要从何处查起？”
小顺子后背全是冷汗。
他哪里知道从哪查？
可他忽然想起，半年前他在御茶房外听过两个内廷太监闲聊。
他们说，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