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跪在乾清宫前。
跪在自己的龙袍面前。
冷硬青砖硌得膝盖生疼。
身旁小太监偷偷嘀咕：“今日陛下怎么怪怪的？”
另一个人嗤笑：“皇上哪日不怪？反正苦的又不是他。”
沈照夜眼神一滞。
原来宫里的人，私下是这样说他的。
原来他坐在龙椅上时，听见的万岁，未必都是敬畏。
就在这时，他低头看见自己手腕内侧，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那红线藏在皮肉下，像活物一样，轻轻跳了一下。
金銮殿方向，钟声沉沉响起。
早朝开始了。
小顺子穿着龙袍，被人簇拥着走向天下最高的位置。
而他这个真正的皇帝，只能跪在殿外，听一个小太监替他决定天下生死。

第二章：皇帝跪自己
金銮殿内，百官山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像潮水，从玉阶下一层层涌上来。
小顺子站在御阶前，腿肚子抖得厉害。
从前他也听过这声音。
那时候，他只能跪在殿门外，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砖，别说龙椅，就连皇上的靴尖都不敢多看一眼。
可现在，****都跪在他脚下。
他却只想跪回去。
太监总管弯着腰，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该坐了。”
小顺子僵硬地回头。
龙椅就在身后。
金漆刺眼，盘龙张牙，扶手冷得像刀。他忽然觉得，那根本不是椅子，而是一座会吃人的山。
他硬着头皮坐下去。
**刚沾上龙椅，浑身便绷紧了。
殿中所有人都抬头看着他。
那些眼神，有恭敬，有试探，有审视，还有藏在平静下面的冷意。
小顺子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只能学着沈照夜平日里的样子，沉着脸，冷冷看着下面。
他越是不说话，殿里越静。
静得让人喘不过气。
首辅陆怀忠第一个出列。
他须发半白，脊背却挺得笔直，手中捧着奏折，声音不高，却压得整座金銮殿都沉了几分。
“陛下，臣有本奏。”
小顺子心头一颤。
来了。
他最怕的东西来了。
他连奏折上的字都认不全，哪里懂朝政？
陆怀忠缓缓说道：“北境三州军饷，已拖欠五月。边军怨气渐起，户部言国库空虚，无银可拨。臣以为，京畿乃国本，当先保京中安稳。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