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流水线上，藏着个退役兵王------------------------------------------。，擦了把汗，走向门口。晨光刚从铁炉堡的拱形天窗漏进来，照在满是煤灰的地面上。"李维师傅！"·钢焰推着一辆满载的板车，身后跟着四个矮人。板车上堆着铁锭和木炭，四个矮人学徒缩着脖子，眼神里透着紧张和茫然。"这是你要的人。"布洛克放下板车，拍了拍手上的灰，"铁炉堡贫民区里能找到的，都在这里了。"。三个身材敦实，眼睛乱瞟，一看就是普通学徒。最后一个站在边缘，个子比其他人矮半头，肩膀却很宽，目光沉稳，眉骨上一道旧疤。"你叫什么？"李维问那个矮个子。"杜姆·石拳。"声音低沉，一个字不多说。，压低声音："这小子是铁炉堡卫队退役的，听说得罪了长官被赶出来。嘴巴严得很。"，没多问。"进工坊吧。"他推开门，"我介绍一下流水线的分工。"，蒸汽机还在低速运转，皮带轮缓缓转动。四个工作区已经用粉笔在地面上划好：熔炼锻造区、打磨钻孔区、组装调试区、质量检验区。"第一个区，熔炼和锻造毛坯。"李维走到蒸汽机旁，"这台机器会驱动锻锤，你们要做的就是把铁棒烧红，送进锻锤下面。"："你们俩，负责打磨和钻孔。那边有手动钻床和砂轮，我待会儿教你们怎么用。"。李维看了一眼杜姆："你，组装区。跟我来。"
杜姆没说话，跟在他身后。
李维拿起一把矿镐的半成品："组装的关键是镐头和手柄的契合度。镐头要加热后套进去，冷却后自然锁死。你试一把。"
杜姆接过工具，动作利落。他先用卡尺量了量镐头的孔径，又检查了手柄的榫头，然后才把镐头架在炭火上加热。等铁色变红，他稳稳地套上手柄，敲了两下，浸入冷水。
嗤——白烟升腾。
李维拿起组装好的矿镐，检查了镐头与手柄的接缝。严丝合缝。
"不错。"他把矿镐放回架子上，"你以前做过？"
"铁匠铺帮过手。"杜姆语气平淡。
李维没再追问，转身对所有人说："都听好了。流水线的核心就一句话——每个人只做一件事，做到最快最好。熔炼的只管熔炼，打磨的只管打磨，谁也别插手别人的活。明白了吗？"
三个学徒点头。杜姆也点了下头。
"开始吧。"
蒸汽机的活塞再次加速，锻锤落下，震得地面发颤。
头半天，工坊里只有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李维的指导声。两个打磨学徒手生，磨出来的镐尖弧度不够标准，李维手把手教了三遍才勉强合格。组装区的学徒更是手忙脚乱，第一把矿镐组装了十分钟还没搞定。
只有杜姆的工位一直安静。他手上的活不紧不慢，但每一把矿镐都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午休时，李维清点了产量。
"十五把矿镐，十根钻头。"他放下算盘，"还行。"
布洛克正坐在门口啃干面包，听到这话呛了一口："这——这还叫还行？你一个人一天最多打五把！"
"那是以前。"李维走到杜姆的工位前，拿起一把刚组装的矿镐，仔细检查了镐尖的淬火纹路，"他一个人就装了八把。"
杜姆正在擦手，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抬头。
"你以前组装过矿镐？"李维问。
"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快？"
杜姆沉默了几秒，才说："以前拆过很多。"
李维看着他，没继续问下去。
"下午调整一下工序。"他走到黑板前，画了几笔，"锻锤的节奏再快一点，两个打磨区的间距拉大，避免互相干扰。杜姆，你负责教会组装区的学徒你的手法。"
杜姆皱了下眉："教不会。"
"尽力就行。"
下午的流水线运转得更顺畅了。蒸汽机的轰鸣声变得有节奏，皮带轮的转动声和锻锤的落下的声音交错在一起，像一首单调但有力的曲子。
到傍晚收工时，李维又清点了产量。
"四十把矿镐，二十根钻头。"
布洛克从椅子上跳起来："这才一天！"
"还只是磨合期。"李维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等他们熟练了，产量还能翻倍。"
布洛克来回走了两步，脸上写满了兴奋："按这个速度，一周就能完成伯恩的订单！"
李维没说话，走到杜姆的工位前。杜姆正在用油布擦拭工具，动作专注，像是在擦一件珍贵的东西。
"你今天装了二十把。"李维说。
"嗯。"
"质量都合格。"
杜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合格的不会从我手里出去。"
李维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一周时间，流水线运转得越来越顺畅。李维每天调整工序细节——把锻锤的落点调高了两寸，让毛坯更规整；给两个打磨学徒每人配了一把量具，让他们自己检查弧度；在组装区加了一道预加热工序，让镐头更容易套紧。
到第六天傍晚，工坊里已经码放了整整两百把矿镐和一百根钻头。
布洛克摸着码放整齐的工具，啧啧称奇："这堆东西，以前至少得干一个月。"
"明天伯恩就来提货了。"李维检查了最后一批钻头的尖角，"今晚不用加班，让大家早点回去休息。"
第七天清晨，伯恩·硬眉带着两个采购员准时推开工坊的门。
"李维师傅，我来提——"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工坊中央，木架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两百把矿镐和一百根钻头，在晨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这是……全部？"伯恩走近，拿起一把矿镐，仔细检查镐尖的淬火纹路，又用力晃了晃手柄，"全部合格？"
"你可以随便抽检。"李维靠在蒸汽机旁，抱着胳膊。
伯恩示意两个采购员上前。两人各拿起十把矿镐和十根钻头，用卡尺量尺寸，用锤子敲击听声，用砂纸磨擦检查淬火层。
"镐尖淬火层均匀，硬度达标。"
"钻头开刃角度一致，无裂纹。"
"手柄榫头都打了楔子，牢固度达标。"
伯恩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真正的尊重。
"李维师傅。"他把矿镐放回架子上，"你是我见过最会‘变废为宝’的人。一周干完一个月的活，还干得这么漂亮。"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数出额外的金币放在桌上："这是约定的奖金。"
李维接过钱袋，掂了掂重量："谢了。"
伯恩转身要走，又停下："对了，以后协会所有的勘探工具订单，优先考虑你的工坊。我会跟采购部打好招呼。"
"那就多谢伯恩先生了。"
伯恩走后，布洛克一**坐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成了。"
"这只是开始。"李维把钱袋里的金币倒在桌上，"我们有资金了。"
工坊里，蒸汽机的活塞还在缓缓运动，发出平稳的呼吸声。四个学徒都已经走了，只剩下李维和布洛克。
"下一步怎么打算？"布洛克问。
"扩大工坊。"李维走到黑板上，画了几个圈，"买一台二手水力锻锤，再买几套完整的钳工工具。把四个工作区之间的间距拉大，加装传送滑道。"
"钱够吗？"
"刚才的奖金加上伯恩给的定金，够买设备了。剩下的铁锭还能再打一批货。"李维转头看向布洛克，"你有门路买到二手水力锻锤吗？"
布洛克想了想："废料市场有一台，是铁炉堡第三熔炼厂淘汰的。轴承有点磨损，但修修还能用。"
"明天去买。"
布洛克正要点头，李维又开口："对了，杜姆的**，你真不知道？"
布洛克皱眉："就知道他当过卫兵，得罪了长官。怎么了？"
"他的手不像是学徒。"李维说，"拆装东西的手法很老练，像是受过专业训练。"
布洛克沉默了一会儿："要我去打听一下？"
"不用。"李维摇摇头，"能干活就行。"
布洛克走后，李**自留在工坊里。
蒸汽机已经关了，工坊里只剩下炉膛里余烬的噼啪声。他走到木架前，拿起一把矿镐，镐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
质量确实不错。一周时间，从一个破熔炉到流水线，从一个人到四个学徒，从接单到交付——他在这个世界迈出了第一步。
但杜姆的眼神总让他不安。
那种沉稳，那种不多说一个字的态度，那种在老练中透出的戒备——不像一个普通的退役卫兵。
还有伯恩提到的那种金属碎片。
李维把矿镐放回架子上，走到门口。铁炉堡的夜空透着矿井排出的热气，把星光映得朦胧。远处传来矮人们的歌声和酒馆里的喧嚣。
他关上工坊的门，靠在门板上。
明天得去趟探险者协会。起码得打听一下，到底是什么东西的碎片，值得一个协会官员亲自跑一趟铁炉堡的废料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