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然后面无表情锁屏，把手机倒扣在食堂桌面上。
旁边的老赵还在不停搭话，絮絮叨叨分析剧本套路、鲶鱼人设、流量节奏，句句都在拆解节目剧本。
我一句都没听进去。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所有画面。
他瞒着已婚身份，偷偷上恋爱综艺；给陌生女孩切芒果、递果碗，温柔迁就事事周全；转头对外宣称，自己孤身一人，从未爱过任何人。
可我们明明领证结婚三年了。
我抬眼想起他的手，他常年户外拍摄，指腹粗糙有薄茧，可无名指上，干干净净，没有半分戒痕。
从前我从没多想，只默认我们职业特殊，我现场施工戴戒指不安全，他深山拍外景戴戒指容易磕碰遗失，便都默契摘下收好。
他当初还认真跟我解释：不戴婚戒，只是怕弄丢了这份心意。
原来不是怕弄丢戒指。
是怕别人看见，怕影响他立单身人设。
老赵还在闲聊，说节目组正在急招飞行观察员，他爱人天天念叨想去现场蹭镜头、看直播。
我忽然抬眼，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无波：“赵哥，我想请一周事假。”
老赵愣了愣，随口反问：“啊？突发急事？”
我语气没有波澜，一字一顿道：“家里有事，老公被车撞了。”
老赵看了我一眼，面露难色，却也不多追问。
我低头默默扒完餐盘里最后一口冷饭，重新点开手机，精准找到节目组官方工作邮箱，随手附上自己完整简历，正文只敲了一行利落的字：能源行业在职人员，申请本期节目飞行情感观察员。
点击，发送成功。
我起身收拾餐盘，抬眼扫向食堂电视。
直播刚好切到陆一鸣的单人特写采访，他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落寞，低声说：“我一直觉得，被人好好记住，是一件很难的事。”
我抬手按下手机关机键。
黑屏的屏幕里，映出我一张毫无波澜、冷到极致的脸。
不，陆一鸣。
你从来都不懂，什么才是真正的不被人放在心上、不被记住。
你更不知道，我驻守西北旷野一线，日夜扛着项目重压，默默守着我们安稳的家。
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这二十五天，你在恋爱小屋里面对异性温柔寒暄、拉近关系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想起过远在西北**、默默等你回家的妻子？
这个问题，我不会隔着屏幕问。
我会亲自走进你的综艺现场，坐在观察员席位上，当面问你。
从今天起，我入局，看戏，也讨债。
3
我请了事假。
领导以为我是被吓着了，一拧眉，嘴一撇，娴熟的语重心长还没来及登场，就被老赵拉走耳语了几句。
转身回来，他面色凝重，拍了拍我的肩膀：“工作固然重要嘛，但要是家人出了事，可以理解。”
我点头，没有过多解释。
距离事故结束不过三小时，大批同事还在加班加点。
我知道这个时候离开，确实不够厚道。
但我提前把**工作对接表发到群里，责任人、流程节点、应急预案、备用方案，写得明明白白。没有我，现场照样能推进；真有难处，我随时线上远程兜底，绝不会耽误工期。
我不想临阵脱逃。
可我没办法再硬撑。丈夫瞒着我上恋综、对外宣称单身，心里那道名为信任的桥梁，已经塌得稀碎。情绪压不住，脑子乱成一团，留在岗位上只会出纰漏。不如先抽身，把私事解决干净，再回来安心干活。
我顺路回了一趟家。
那套我们一起首付买下的小两居，说是婚房，其实更像是两个人的行李寄存处。
我一年住不了几个月，他比我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去。一年到头，凑不齐几天同住的日子。
钥匙转开锁芯，门缝里挤出一股陈旧的空气。
窗帘拉得严实，屋里光线昏暗。茶几上还有我走之前没喝完的半杯水，水面浮了一层灰。厨房灶台干净整洁——他不在家的时候，根本不开火。
我径直走向卧室，拉开床头柜抽屉，两本结婚证安安静静躺在那里，下面压着一本护照和几张纸。
翻开外皮，照片上的我们拘谨又青涩，笑得傻乎乎的。
这么多年，他始终学不会在镜头前管理表情，明明自己还是个摄影师。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