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了几秒，然后合上，放到一边。
抽屉深处，还有一个深灰色旧盒子，边角磨得发白。
我认得它，打开盖子，一台旧相机躺在里面，机身有一些划痕，屏幕保护膜翘起了一个角，下面藏着细小的灰尘颗粒。
这是我送他的第一台相机，也是唯一一台。
那时候我大一，他大二。
他是摄影社的骨干，我是隔壁工科院系的局外人。
第一次见他是在社团联合招新的活动上，他蹲在地上给一个新生调试相机参数，侧脸专注。
我打听到他热爱摄影，但一直用的是社团的老机器。
我开始做兼职。食堂打饭、家教、超市收银员，什么活都接。攒了大半年，加上从生活费里抠出来的钱，凑了八千多。
我泡在数码论坛一个月，翻遍测评，比对参数，小心翼翼选了一台口碑最好的机型。
**那天，我抱着盒子在宿舍开心得转圈。
他生日当晚，我手心冒汗，郑重递给他。
他拆开看了很久，抬头笑了：“你被坑了，这是经过翻新改标。”
我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满心欢喜，最后换来一台假货。我又懊恼又委屈，想**，卖家早就销号跑路。
我小声问他：“那是不是不好用？我不懂这些……”
他只说：“没事，够用。”
那台有问题的相机，他用了整整五年。
五年里，他从普通摄影爱好者，一路熬成专业野生动物摄影师。走遍保护区，拍雪豹，拍藏羚羊，作品上杂志、拿大奖、高价被收藏。后来他换了无数台顶配专业设备，唯独这台旧相机，一直贴身带着。结婚搬家，才收进盒子里。
我给旧相机充上电，开机。
屏幕亮起，跳出第一张照片 —— 大学后门奶茶店，风很乱，我捧着珍珠奶茶，他笑得干净又明亮。
我往下翻。
相册里没有山河湖海，没有珍稀野生动物，没有工作**。
是我。
食堂低头吃饭的我，图书馆趴着睡觉的我，运动会长跑狼狈喘气的我，毕业典礼哭花妆的我。
还有我们。
他搂着我拍的，我靠在他肩上拍的，我在厨房煮泡面他**的，我们窝在出租屋沙发上看电影拍的。
每一张都带着时间戳，从大学到毕业，从出租屋到这套房子。
我看着那些照片，心里五味杂陈。
我把照片一张一张往后翻，翻了很久。
越往后，照片越少。
最近的一张是两年前的。
我出差前在家收拾行李，他从背后拍的。
我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随便扎起来，像个鸡毛掸子，蹲在地上，往箱子里塞工装靴。
那之后，相册空空如也，再无新增。
我正要退出，突然卡了。
屏幕色块混乱，红绿交织，像泼了水的颜料。再下一张，同样模糊失真。往前回溯，那些往日合照也开始边缘发虚、画面雾化，隔着一层雾蒙蒙的隔阂，慢慢看不清眉眼。
有些画面，彻底糊成一团暗影，再也辨不出从前模样。
我捏着冰凉的相机，自嘲地笑了一声。
呵。
果然，从一开始就是次品。
我把相机放回盒子，扣紧，塞回抽屉最深处。
我坐在床边，盯着结婚证发呆。
我不是不能接受辛苦，也不是不能接受长久分离。
我只是不懂，他为什么不肯说实话。
如果他厌倦了聚少离多，想要朝夕陪伴，想要换一种生活，他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们可以商量，可以磨合，哪怕走到分开，也好过**。就算他说要去录恋综，我或许会生气、会阻拦，但我们至少可以面对面把话说开。
可他偏偏选了最不堪的一条路。
他瞒着婚姻，摘去婚戒，在全国直播镜头前，扮演一个从未爱过任何人的单身男人。
他把我们的三年，变成了一枚需要每天摘下来的戒指。
就在此刻，手机响了。
是周导，《时光恋旅》的总导演。
简历投过去后，节目组回复得很快。
简历刚投递没多久，节目组审核速度快得惊人。他们看中我能源工程一线从业者的身份，和常规娱乐观察员反差极强，自带话题感，当场敲定名额。
我用全新小号对接，无好友，无动态，空白头像，干净得查不出半点底细。
“是齐器老师吗？”周导的声音带着综艺导演特有的热情，“飞行观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