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超市。"
他冲出门，又折回来。
"你肚子疼不疼？要不要喝热水？你先**躺着，爸把电热毯插上——对了，你吃晚饭没？你饿不饿？"
"爸。"
"嗯？"
"你先去买。"
"对对对，我去买。"
他跑了。
门没关严，从门缝里灌进来楼道的风。
我坐在他的床上，摸了摸枕头——硬邦邦的荞麦枕，枕巾洗得起了毛球。
上辈子第一次来例假，是十二岁半。
我吓坏了，跑去找宋清芷。
她正在书房改论文。
"去厕所柜子里自己拿。"
她没抬头。
我在柜子里翻了半天，只找到一包临期的薄款。
后来裤子上全是血，渗到了校服上。
回家之后宋清芷看见了，皱着眉说了一句："这么大了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丢人。"
再后来——
有一次来例假，疼得蜷在床上，我想让她帮我买一**用的加长款。
她的脸沉下来。
"一个月花这么多钱在这种东西上？你以为钱是天上掉的？我一个副教授的工资——"
巴掌没有落在脸上。
是落在桌面上。
"啪"的一声，把我所有的话都拍了回去。
门打开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
裴瑾年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怀里抱了一堆东西——
五包不同品牌的卫生巾。
日用、夜用、加长、超长、还有一包棉柔巾。
两袋红糖。
一盒暖宝宝。
一杯热豆浆。
一袋吐司面包。
"我不知道你用哪种，就都买了。"他把东西全倒在床上，额头上全是汗，"超市那个大姐跟我说来例假不能喝凉的，要喝红糖水，暖宝宝贴小肚子上……"
他手忙脚乱地撕暖宝宝的包装，撕了两下没撕开，用牙咬。
"还有——"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板布洛芬，"大姐说太疼了可以吃这个，但最好先吃点东西垫垫胃。"
他把吐司面包拆开，递到我手边。
"你先吃面包，爸去给你烧红糖水。"
他又冲向厨房。
锅碰灶台的声响传过来，中间夹杂着他烫到手的倒吸凉气声。
我低头看着床上那一堆东西。
五个牌子的卫生巾。
他连哪种好都不知道，所以全部买了一遍。
鼻腔发酸。
我拿起一包，翻过来看背面的使用说明。
字在发抖。
不是字在抖。
是我的手。
裴瑾年端着一杯红糖水走进来，水有点烫，他用嘴吹了两口，又把杯子在左右手之间换了换。
"来，先喝一口。"
他把杯子递给我，又蹲下来，把暖宝宝贴在我小腹的位置。
动作笨拙。
贴歪了。
他撕下来重新贴，又歪了。
第三次才勉强贴正。
"行了，你躺着，爸在外面，有事喊爸。"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囡囡。"
"嗯？"
"以后……以后这种事别不好意思跟爸说。"他搓了搓鼻子，耳朵根泛着红，"爸虽然是个大老爷们，但……但你是我闺女，你的事，就是爸的事。"
他关上门。
我听见他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喂，霍哥，你媳妇在不在？你让她帮我列个单子，小姑娘来那什么……来例假的时候，都需要啥……"
红糖水的热气熏上来。
甜的。
太甜了。
甜到嗓子眼发堵。
我把脸埋进被子里。
这一次没有忍。
3
跟着裴瑾年过了一周。
宋清芷来了。
那天是周一，裴瑾年送我上学——他骑了一辆电瓶车，头盔只有一个，硬塞给我，自己顶着风吹得头发乱成鸡窝。
"下午爸来接你，想吃什么提前想好。"
他在校门口冲我挥手，电瓶车"嗡"地开走了，车尾灯一闪一闪消失在车流里。
我刚走进教学楼大厅，就闻到了那股檀香味。
不是学校的味道。
是宋清芷身上特有的那种——线香加檀木手串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站在教导处门口，和我的班主任陈老师说话。
依然是灰色羊绒大衣，珍珠耳钉，妆容精致到没有一丝多余。
陈老师看见我，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色盘。
"知意啊，**妈来了。"
宋清芷转过身。
她看着我的校服——裴瑾年洗的，洗衣液放多了，领子上有一圈白色的残留痕迹。
她的嘴角压了一下。
"知意，跟妈妈出来说句话。"
陈老师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