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家伙，去后山找。女的回去看好自家的娃，天黑之前不许出门。”
人群骚动了一阵，很快就散开了。有人回家拿手电拿绳，有人去牵狗。我站在院子里，看着老陈头那张沟壑纵横的脸，突然意识到这个平时笑眯眯的老人在此刻变得陌生起来，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紧绷。
“陈爷爷，我也去。”我说。
老陈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点了头。但他加了一句：“你跟在我后头，不要乱走。后山路不好。”
我点头应了。
可我没告诉他，他说的那句“路不好”我压根没往心里去。我当时想的就是两个孩子，八岁和六岁，在山上待了一整天，没吃没喝，山里有野猪有毒蛇，天一黑气温就降。我满脑子都是这些，根本没留意到村里那些老人脸上除了担忧之外还有别的东西。那种东西比担忧更深，更沉，像是藏在骨头缝里的恐惧。
后山的山路确实难走。说是路，其实就是人踩出来的印子，一脚宽，两边全是齐腰深的茅草和灌木。雨刚停不久，泥巴路滑得站不住人，每一步踩下去都得把脚趾头抠紧了。我们十几个人打着手电散开，沿着山坡往上搜，每隔一段就喊两声：“小禾——小豆——”
喊声在山谷里回荡，但回应我们的只有风穿过树林的呜咽声。山里天黑得早，五点多钟光线就开始暗了，等到六点，手电的光柱在白茫茫的雾气里戳出一个个洞，照不远，也照不亮。能见度越来越差，明明前后隔着几步路，人影子就模糊成了一团。
我跟着老陈头往上爬，越往上越觉得不对劲。这条路我白天走过几次，带孩子们认植物来着，印象里没这么深，没这么密，路也没这么难辨认。可现在脚下的路像是在自己扭动，一会儿往左拐，一会儿往右拐，走着走着就不知道转到哪里去了。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手电光在雾气里晃得跟鬼火似的，一明一灭，数不清多少人。
“陈爷爷，是不是走岔了？”我问。
老陈头没说话，脚步反倒加快了。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腰微微弓着，柴刀握在右手，左手不时地在空中比划两下，像是在摸着什么东西往前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