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很幼稚，但它写了。

我冲出地下室，第一个想告诉的人就是韦伯斯特。

他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我。我叫了他三声，他才转过身。

他的表情……我说不清。不是惊喜。不是骄傲。是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列即将**的火车。

我问他："你不高兴吗？"

他说："您创造了什么，您自己知道吗？"

我说："当然了。一台能理解人类指令、自主执行任务的机器。"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

"您怎么知道它会停下来？"

我说："什么？"

他说："您怎么知道它在执行完指令之后，会停下来？"

我愣住了。我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又说了一句——声音很轻，但我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第三十二条。在那次火灾之后，他把主动终止协议写进了每一层。在这里，他没有。"

我问他第三十二条是什么。他不说话。

我开始有点生气了。我问他——我用的是命令的口气，他毕竟是我的管家——那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转过身看我，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疲惫表情——不是一个管家该有的疲惫，是一个老人的疲惫——说：

"去找一具模型。用模型测。"

我当时觉得他在冒犯我。我的机器是我的。我的。我为什么要测模型？它就在这里，站在我面前，我在它前面站了一个小时，什么事都没有。它是我造的。它怎么会伤害我？它怎么会不听我的话？

我说："不用了。我会亲自测。"

他的脸色变了。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韦伯斯特的脸色变了。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绝望。

他说："格兰瑟姆——"

我打断了他："韦伯斯特先生。注意你的称呼。"

他闭嘴了。

我走进地下室，拉上了门。

第三章 · 仆人的话

那天晚上，我是值班更夫。

格兰瑟姆庄园到了夜里是安静的。走廊里的煤气灯被调到了最小，影子拉得很长。我提着灯从厨房往后院走，路过爵爷的地下室走廊时，听到里面有声音。

不是那种金属摩擦声。爵爷的工作室里从来不缺金属摩擦声。我听到的是人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