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 仆人的话

我叫托马斯·格林，在格兰瑟姆庄园做了十七年的杂役。我说这话的意思不是想炫耀资历——在格兰瑟姆，资历毫无意义。因为你永远算不清那个人的工龄。

那个人是管家。

不，他不叫"那个人"。他有名字，叫韦伯斯特。阿尔伯特·韦伯斯特。但我们在背地里——我指的是所有仆人，包括厨房里的厨娘，马厩的马夫，连住在阁楼上的洗衣妇——都不叫他韦伯斯特。我们叫他"魔鬼"。

别误会，不是因为他苛待我们。恰恰相反。他对下人比任何一任管家都温和。他的语调永远不高不低，步伐永远不快不慢，像是在格子纸上计算过的。他对你说话时，灰色的眼睛会盯住你，不多不少三秒，然后微微点头，转过身去。你盯着他的背影，会突然发现后背全是汗。不是紧张的汗——是那种走夜路时，感觉身后有人的汗。

他是在三年前的某个雨夜来的。

那天晚上，老管家中风去世的第三天，格兰瑟姆爵士——也就是我们的爵爷——在书房里喝威士忌。门房来通报，说有一位先生求见，自称来应聘管家。爵爷想不起来自己发过**启事。但韦伯斯特先生走进来时——他浑身是干的。那场雨下了整整一夜，连住在庄园附近的佃农都淋成了落汤鸡，可他从大门走到客厅，身上一滴水都没有。

这只是第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后来我们私下议论过：一个在暴雨天浑身干燥的人，要么是有伞，要么是没走过雨。

第二个不对劲的地方是：他没有行李。一个人来应聘管家，空着手。我问他想不想把行李运过来，他说——我记得很清楚——他说："我需要的，这里都有。"

第三个，也是我现在回想起来还能打寒战的——他说的是"重来"，不是"来"。

他抿了一口爵爷递过去的酒，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雨。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后脊发凉的话。

他说："真好啊。还能听见雨声。"

管家手记 · 其一

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如果有人在未来的某一天读到这些字——不，没有"如果"。你们一定在读。因为你们和我不一样。你们能读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