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少年厌学，封闭自我------------------------------------------，身在寒门却不愿接纳命运，只能用叛逆和冷漠，把自己裹进一层坚硬的保护壳里。，老巷的风整日绕着破旧屋墙打转，吹得人心头也跟着沉沉沉的。清贫的日子像一杯凉透的白开水，无滋无味，又逃不开躲不掉，日复一日压在顾家每个人的心头。，迎着冷风往工地赶，忍着腰伤与咳喘，埋头苦干，从不叫苦，也从不在家人面前流露半点疲惫。曹凤莲守着家里琐碎，腿脚不便也不肯闲下一刻，生火做饭、洗洗缝缝、接针线零活补贴家用，把一分一毫都算计在柴米油盐里，尽量替家里多省下一点开销，多减轻一点负担。，放学回家便安安静静写作业，从不贪玩胡闹，也从不跟家里提任何过分要求，小小年纪便懂得家境艰难，处处收敛性子，安分守己。，像是游离在这个家之外的局外人。，步入青春期的他，心思变得敏感又拧巴。骨子里藏着少年人最看重的自尊，偏偏生在寒门，长在重组家庭，日子清贫拮据，住处老旧破败，走到哪里都透着一股抬不起头的窘迫。。、拿新款手机、零花钱随手花用，再看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旧衣服，看看自家低矮破旧、墙皮脱落的老屋，心里便涌上一股强烈的自卑与不甘。，是重组家庭带来的尴尬与别扭。、私下闲话的碎语、邻里之间若有若无的打量，都像细小的针，扎在他敏感的心上。他始终无法坦然接纳继父顾明义，也无法坦然面对这样一个拼凑起来的家。在他眼里，这个家没有温暖，只有压抑、拘谨、隔阂，还有永远熬不完的穷日子。，这份自卑、抵触、不甘交织在一起，慢慢化作了破罐子破摔的厌学情绪。，虽说不算刻苦上进，却也能安分上课、按时完成作业。可如今，他渐渐开始厌恶学堂，厌恶书本，厌恶循规蹈矩的日子。一想到读书改变命运，一想到未来还要被困在这样清贫的家境里，他便打心底里提不起半点劲头。，人也渐渐变得懒散颓废。，他第一件事就是躲进自己的小房间，关上门，把外界一切都隔绝在外。书包随手扔在墙角，课本摊在桌上一眼不看，整个人蜷在床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沉浸在虚拟世界里，不愿出来。、短视频、网络杂谈，成了他逃避现实唯一的出口。
他不愿面对家里捉襟见肘的窘迫，不愿面对父母整日为生计操劳的辛苦，不愿面对自己心底那份深深的自卑，更不愿面对和继父之间解不开的隔阂与尴尬。索性一头扎进手机里，用虚拟的热闹，掩盖现实的冷清与无奈。
课堂上，他常常走神发呆，眼神空洞，心思飘得老远。老师讲课听不进去，课本知识点看不进去，作业能拖就拖，能抄就抄，完全一副摆烂放任的姿态。成绩一路下滑，从中等慢慢落到下游，老师劝说、同学提醒，他全都左耳进右耳出，毫不在意。
他刻意逃避家里所有的苦难、所有的隐忍，也逃避大人之间无声的拉扯与煎熬。
看见母亲日夜操劳、省吃俭用，手指被针线磨得粗糙不堪，他视而不见；看见继父强忍腰伤咳喘，风雨无阻出外打工，默默扛起一家重担，他无动于衷；听见夜里屋里压抑的咳嗽声，看见母亲悄悄叹气的模样，他心里没有半点愧疚，反倒只觉得心烦、压抑。
他不愿分担家里的难处，也不肯学着懂事体谅。
在叛逆的少年心里，总觉得日子过得清贫、家庭过得别扭，都是命运不公，都是旁人造成的，与自己无关。他不愿委屈自己去迎合谁，也不愿强迫自己去理解谁，索性把心门紧紧关上，用冷漠筑起一道厚厚的围墙，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
平日里在家，他极少说话，吃饭低头沉默，出门独自走远，回家就关门玩手机，不主动搭话，不主动亲近，更不会主动关心家里任何事。脸上永远挂着一副疏离冷淡的神情，不吵不闹，却也不温不和，整个人活成了一座孤岛。
曹凤莲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满心都是担忧与无奈。
她看得出儿子日渐颓废厌学，看得出他把自己封闭起来，看得出他心底藏着自卑、叛逆与抵触。她私下柔声劝说，劝他好好读书，别荒废学业；劝他放宽心思，别总钻牛角尖；劝他体谅大人难处，别一味消极摆烂。
可每一次劝说，换来的都是曹泽宇的沉默敷衍，或是不耐烦的推脱。他不愿听大道理，不愿被管束，更不愿被人戳破心底的自卑与懦弱。越是被劝解，越是心生逆反，越发沉迷手机，越发无心向学。
顾明义也察觉到继子的变化。
他沉默看在眼里，心里清楚少年心底的疙瘩、年少的自尊、寒门带来的自卑，却不善言辞，不会柔声开导，更不会说暖心大道理。他性子强硬内敛，只觉得少年太过矫情、太过任性，身在福中不知福，不懂大人熬日子的艰难，只一味任性放纵、封闭自我。
他想严厉管教几句，又怕激化隔阂，把关系闹得更僵；想放着不管，又眼看着少年厌学颓废、自甘堕落，终究于心不忍。几番犹豫之下，也只能压下心思，默默看在眼里，暗自发愁，不知该如何化开少年心底的执拗与封闭。
老屋依旧沉寂，日子依旧清贫。
秋风从窗缝不断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也带着少年心底化不开的阴郁与倔强。曹泽宇把自己锁在小小的房间里，锁在手机的虚拟世界里，用冷漠对抗现实，用厌学逃避命运，用封闭保护那点可怜又脆弱的自尊。
他此刻还不懂，逃避解决不了任何事，叛逆熬不过清贫命运，封闭自我只会困住自己的前程。青春正是扎根成长、逆风翻盘的年纪，可他却任由自卑与不甘蒙蔽双眼，任由叛逆任性拖垮自己，在厌学颓废里虚度光阴，在自我封闭里隔绝温情。
前路漫漫，岁月未长。
少年的心结一日不解，骨子里的倔强与偏见一日不消，便只能继续在寒门的压抑里沉沦，在自我封闭里徘徊，直到往后历经世事、吃过生活的苦，才会幡然醒悟，明白年少的任性有多不值，明白柴米压肩有多不易，明白身边那些沉默的付出与隐忍的守护，有多珍贵。
而眼下，他依旧固执着、封闭着、逃避着，任由青春在颓废里悄悄流逝，任由隔阂在沉默里越拉越远。老屋的灯光昏黄摇曳，映着少年孤寂冷漠的背影，也映着一家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与无奈，在清贫岁月里，静静熬着，慢慢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