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接下车，听见司机在后面骂街。
电梯到六楼，门开的瞬间，我就听见了声音。
饭菜的香味，油锅翻炒的滋滋声，然后是陆砚的笑声——他在跟儿子说话，语气温柔得要命：“知晏，别挑食，胡萝卜吃了眼睛好。”
“我不喜欢胡萝卜。”
“吃完带你去买乐高。”
“说好了哦！”
我站在走廊里，手悬在门口，久久没按下去。
钥匙在裤兜里。我记得出门时带了钥匙。但那是我家吗？里面那个做菜的女人是谁？
我深吸一口气，把钥匙**锁孔。
咔哒。
门开了。
玄关的灯亮着，陆砚的拖鞋整齐地放在鞋柜上。儿子的小书包挂在墙上的钩子上，书包带子上系着一只他最喜欢的毛绒兔子。
客厅里，电视正在播刚才那条新闻。沙发上放着我的针织开衫。
然后厨房里走出来一个女人。
她系着我的围裙，手里端着冒着热气的汤碗，看见我的瞬间，表情丝毫不变。没有惊吓，没有愤怒，没有恐慌。
就像她早就知道我会来。
“你回来了？”她说，语气温和得像在跟客人打招呼，“饭马上好，你先坐。”
她转身又进了厨房。
陆砚端着碗筷走过来，看见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个表情很微妙，不是发现陌生人闯入家中的警惕，更像是看到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点时的那种困惑。
“请问您找谁？”他问。
我的丈夫。认识十七年，结婚十二年，生了一个儿子。
他说：“请问您找谁？”
我张了张嘴，嗓子像被棉花堵住。半晌，我指了指厨房方向：“那个女人是谁？”
“那是我**。”
“你**是谁？”
他皱眉，像看疯子一样看我。然后转头喊了一声：“沈棠，有人找你。”
厨房里的人应了一声，端着最后一道菜走出来。她摘下围裙挂好，对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然后对陆砚说：“我认识她吗？”
陆砚摇头：“不认识。”
“那可能是走错门了。”她把菜放到桌上，“不好意思，我们家要吃饭了，麻烦您……”
她指了指门口，礼貌而疏离。
陆知晏从房间里跑出来，九岁的小男孩长高了不少，穿着一件我给他买的恐龙图案卫衣。他跑到桌边要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