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二月十七号。我记得最后一次看手机是十二月十号，那天是我生日，陆砚说要带我去吃法餐，后来我临时接到修复任务，改到了周末。
我进了手术室之后呢？
“我问的是——我进来几天了？”
他结结巴巴地报了个数字，我听完之后，坐在尸柜上愣了很久。
七天。
我在停尸房里躺了七天。
他跑出去喊人的时候，我找到了自己的个人物品——一个塑料袋装着的手机、结婚戒指和**。手机已经没电了，但我记得停尸房隔壁就是医生休息室，那里有充电器。
充电，开机，等待。
这个过程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我看见锁屏壁纸——还是我们一家三口在迪士尼拍的那张。陆砚抱着陆知晏，我靠在他们旁边，大家都笑得眼睛眯成缝。
密码输入错误。
我又输了一次。还是错误。
我的生日，陆砚的生日，结婚纪念日——全部错误。
手机锁了。
我把戒指戴回无名指，大小刚好。至少这个没变。我把**别在头上，走出停尸房。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墙上的电视在循环播放本地新闻。我走过的时候，余光瞥见屏幕上闪过熟悉的面孔，停下来回头看。
是我。
画面里，一个女人站在我们家门口，穿着我的衣服，梳着我的发型，正在对着镜头微笑。字幕写着：“本市文化局举办‘城市记忆工程’启动仪式，沈棠女士作为代表发言……”
我盯着屏幕，瞳孔收缩。
那不是我。
我穿了三十七年的这件身体，我知道自己每一个细节——左眉尾有一颗小黑痣，笑起来牙龈会露出来，两颗门牙之间有道缝隙。
屏幕里的女人全都有。
但那股违和感像一根刺，扎在我脑子里。她的站姿不对。我习惯重心偏左，因为她那条腿膝盖有旧伤，站久了会疼。屏幕里的人重心在右脚，站得笔直。
她不是沈棠。
我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家里的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我，眼神里带着那种看特立独行的人的打量——大概是觉得一个穿病号服、披头散发的女人不太正常。
“你没事吧？”
“赶时间。”
车开了十五分钟，停在我住了九年的小区门口。我没付钱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