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仙途暴击,从聚宝盆开始  |  作者:墨玄晨  |  更新:2026-05-07
杂役院的生存法则------------------------------------------,从来没有人会教你。,告诉你见了谁要低头、什么时候该躲、什么东西能拿、什么话说了会死。这些东西,要么你自己琢磨出来,要么你用自己的皮肉甚至性命去换。。,什么都不懂。那时候他还以为进了仙门就是好日子,起码能吃饱穿暖。头一个月,他因为多吃了一个饼,被几个老杂役堵在茅房后面揍了一顿,断了一根肋骨。没人管,没人问。他自己爬回屋里躺了三天,喝凉水咽窝头,等骨头自己长好。——不该拿的别拿,哪怕只是一张饼。。学得最痛的一次,是他来的第一年冬天。那天他在仓库搬东西,偶然听见两个外门弟子的谈话。说的是外门丹房最近在试炼新丹药,缺一个试丹的杂役。所谓试丹,就是把那些药性不明、可能有毒的丹药给杂役吃,看看反应。死了就死了,没死就算杂役运气好。,二话没说就吃了。那丹药入腹便如火烧,他在床上吐了一天一夜的黄水,感觉丹田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住,拧了又拧。到最后他以为自己要死了。但他没死。那份试丹记录交上去之后,外门丹房赏了他三颗下品聚气丹。他把丹药捧在手里,看了看自己被毒得发青的指甲,一句话没说。——杂役在玄清门,不算人。他们是一次性的工具。——有些是观察来的,有些是用血买来的。比如灵兽峰守门弟子的脾气各有不同,逢单日是张师兄,他心情好的时候不会骂人,逢双日是李师兄,他心情再好也会踹你两脚。比如后厨的小刘有个瘸腿**在山下,偶尔提到这件事能换半碗剩粥。比如每到月初发丹药的时候,王管事心情最好,犯了错也最多挨两鞭;可到了月末,若是丹药对不上数,哪怕只是碎了一点渣,也会往死里打。,但日积月累下来,陆凡将它们织成了一张粗糙的网。这张网保不住他的尊严,但保住了他的命。,陆凡很早就悟出来了——别被修仙者注意到。,做对了也好做错了也好,只要修仙者没注意你,你就是安全的。而一旦被注意,不论好坏,麻烦都会随之而来。因为修仙者看杂役,就像人看地上的蚂蚁。有人会蹲下来逗蚂蚁玩,有人会一脚踩死蚂蚁,但没有人会真正在乎蚂蚁的死活。,瘸腿陈用了十年才悟出来。赵大柱到现在还没悟透。,王管事分派完活计,众人散开。陆凡被分到和几个杂役一起修缮杂役院东南角的篱笆墙。那堵篱笆在秋风中摇摇欲坠,几根木桩已经被虫蛀空了,再不修就要倒。,旁边一个叫阿六的少年杂役忽然凑过来低声说:“陆哥,你昨天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孙浩让你跪你就跪,让你擦靴你就擦靴,我还怕你会跟他顶起来呢。”
陆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阿六比他小半岁,来玄清门不到两年,脸上的表情还算鲜活,还没被消磨成那种灰沉沉的颜色。
“顶起来会怎样?”陆凡继续用麻绳扎篱笆。
“那还用说?他炼气五层,动动手指头就够你受的。”阿六缩了缩脖子,“不过陆哥你也真能忍。要是我,就算不还手,起码也要争辩两句。”
“争辩两句又会怎样?”
阿六愣了一下。
陆凡将麻绳绕了两圈,打了个结,使劲拽紧:“争辩他会收手吗?”
“不会。”
“那争辩只会让他多踹两脚。”陆凡顿了顿,“所以不争辩。”
“可那样……多窝囊啊。”阿六小声嘀咕。
旁边的赵大柱听见了,嗤笑一声:“窝囊?窝囊能活命。我告诉你小子,这院子里骨头最硬的,骨头都烂了三年了。”他用下巴指了指杂役院门口那棵大槐树,“底下埋着的,都是‘不窝囊’的。”
阿六脸色白了白,不敢再说话。
秋风刮过,将枯叶吹得满地乱滚。陆凡低头扎篱笆,目光平静。他没有说实话。
不争辩,不是窝囊。是他在没能力翻脸之前,先活下去。
午饭的钟响了。
今天的午饭由后厨新来了个杂役打饭,一个瘦高个,姓马。陆凡听说过这人——他也是伪灵根,刚来一个月,还不太懂规矩,前几天因为顶撞了后厨的管事,被罚在山门口跪了一天一夜。
老马拿大勺舀粥的时候,手有些不稳,半勺粥洒在了锅台上。后厨小刘正在一旁剔牙,瞧见了,上去就踹了他一脚。
“废物!粥都舀不稳!你知道这灵谷多贵吗?洒一勺你一个月都别想再吃!”
连杂役也欺负杂役。
陆凡垂着眼皮,端着自己的陶碗走上前。小刘横了他一眼,忽然咧嘴一笑:“哟,这不是昨天被孙浩师兄踩的那个吗?陆凡,听说你昨天跪着给师兄擦靴子,擦得可认真了?”
旁边几个打饭的杂役都低下了头。
陆凡将陶碗放在锅台上:“师兄,粥。”
小刘又笑了两声,才给他舀了一勺。舀得很少,碗底都没盖住。陆凡没说什么,端着碗转身离开。走了两步,他听见小刘在身后说:“这人啊,天生就是**的命。要是谁敢踩老子,老子拼死也要咬他一口。”
陆凡脚步未停。他在心里写下了又一笔账。
这三年,他在心里记了很多笔账。不是他要记,而是如果不记下来,那些东西会在胸口烂成一团脓,早晚把他自己毒死。每一脚、每一巴掌、每一句侮辱,他都存在心里那团微弱的火苗旁边。火苗不会灭,账也不会忘。
傍晚时分,陆凡去灵田收工。灵田的管事杂役老周叫住了他:“陆凡,明天一早物资处分发丹药,王管事点了我跟你去帮忙。寅时就到,别晚了。”
陆凡点点头。他心里微微一动——分发丹药,意味着能近距离接触到丹药。他倒不是想偷,那是找死。但他想看一看,摸一摸,闻一闻。
回到屋里,陆凡照常检查了藏在床板夹缝里的几样东西。一把锈迹斑斑的小刀,是从废弃矿洞里捡来的,刀刃已钝,但勉强能割断麻绳。一小截蜡烛,他从仓库角落捡来的。几枚铜钱,是他三年全部积蓄。还有一枚下品灵石碎片,指甲盖大小,是他有次在灵矿废弃矿渣里翻到的,灵力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这是他所有的身家。四年杂役,全部家当。
陆凡看着这些东西,沉默片刻,又将床板合上。还不够。凭这些家当,他什么都做不了。他需要更根本的东西——更强的实力,或者更多的资源。而这两样,都需要一个契机。
次日寅时,陆凡赶到物资处。物资处设在半山腰的一排石屋里,是玄清门存放低阶物资的地方。丹药、符纸、低品灵石之类的,都从这儿分发。高阶的东西另有专门的藏宝阁,那是陆凡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的地方。
老周带着陆凡和其他两个杂役在物资处门口等着。等了一盏茶的工夫,一个灰衣管事开门出来,扫了他们一眼:“今天分的是这批外门弟子的月度丹药。你们手脚利索点,东西搬出来之后按区域摆好,弟子们来领的时候核对名册。”
陆凡和老周等人将装丹药的木箱从库房里搬出来,按标签分门别类地摆在长桌上。聚气丹、辟谷丹、清心丸、回灵散——陆凡一样一样地搬,一种一种地记,下品聚气丹的丹瓶是灰色的,粗陶质地,丹药有指甲盖大,微微泛黄,药香很淡。回灵散是粉末状,用纸包装着,封得严严实实。辟谷丹是深褐色的,龙眼大一颗,据说吃一颗能顶一顿饭,陆凡从没吃过。
他的手在那些丹瓶上停留了一瞬。只是短短一瞬。
摆好后,外门弟子陆续来领取。陆凡站在一旁负责递送登记册。前几个弟子还算正常,领了丹药就走了。有一个生面孔的女弟子多看了陆凡一眼,大约是注意到了他手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伤疤。陆凡低着头,没和她对视。
快结束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孙浩。
孙浩今天气色不错,腰间的法剑换了一把新的,剑鞘上镶着一枚下品灵石,走动时针芒般的灵光一闪一闪。他排到桌前,将腰牌往桌上一拍:“这个月的丹药。”
老周赶紧递上名册让他签字。孙浩签了字,拿了丹药,转身要走。刚迈出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递名册的陆凡。
“又是你?”
陆凡垂下眼睑。孙浩似乎想起了昨天在观战台的事,嘴角勾了勾,却没有发难。毕竟这儿是物资处,管事的灰衣弟子就在旁边。
“好好干。”他拍了拍陆凡的肩膀,力道不轻,带着几分戏谑,“杂役也是有前途的嘛。你看你这手脚,天生就是伺候人的料。”
说完他扬长而去。老周在旁边松了口气,低声对陆凡说:“忍忍,忍忍就过去了。”
陆凡收回目光,继续递下一份名册。
往回走的路上,天已经亮了。林间鸟鸣阵阵,远处的群峰沐浴在晨光中,云海翻涌。陆凡走在最后面,从袖口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那是刚才分发丹药时,一颗滚落到桌下角落的下品聚气丹。也不知道是哪瓶掉出来被踢进去的,乒乒兵兵滚了好一阵才停下。
他没有偷。他是等到所有弟子都离开后,在打扫时从泥里捡起来的。他抬头看向前面的老周,老周正和其他两个杂役说话,没注意后面。
陆凡将纸包攥紧,塞回袖中。他快步跟上了队伍。
夜里回到破屋,陆凡将油灯点上,把纸包打开。那颗下品聚气丹沾了泥,表面糊了一层灰土。他用袖子仔细擦干净,放在桌上打量了很久。丹药微微泛黄,药香很淡——这是他在物资处闻了一上午之后才能分辨出来的差别。上品丹药香浓郁,下品丹药香寡淡。
他深吸一口气,将丹药放入口中。
暖流在经脉中游走了约十二息,然后消散,依然没有留在丹田。但十二息,他以前吃下品聚气丹,最多坚持六七息。他知道这不是错觉——他的经脉,似乎比以前能容纳更多的灵气了。
三年来日复一日的打坐引气,虽然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但经脉在一次又一次的冲刷中,终究变得比以前宽敞了那么一点点。这点变化微小到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
陆凡在黑暗中睁开眼,摸索着找出那枚灵石碎片。指甲盖大的下品灵石碎片,灵力微弱,他一直舍不得用。
他将灵石碎片握在掌心,再次闭眼,尝试引气。这一次,灵气走的不是天地间的路,而是从他掌心直接涌入经脉。这股灵力比聚气丹更纯粹,像一缕冰凉的泉水,顺着他的手臂经脉一路往上。走了约莫二十息,又消散了。
陆凡睁开眼,掌心的灵石碎片已经黯淡了几分。他非但没有失望,反而笑了起来。一个无声的笑,嘴角牵起,将那张木讷的脸上挤出了几道浅浅的弧线。
二十息。就算用的是一块灵石碎片,这也是二十息。比他刚来时强了三倍不止。
他吹灭油灯,躺在漆黑的破屋里,望着看不见的天花板。
第二天清晨,天空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低到了山腰。上午陆凡照常干活,在灵田拔草时,听见旁边田埂上两个杂役在小声议论。
“刑台上跪着的那个孩子……才多大?看着跟小山差不多年纪。”
“就为了偷半块饼?至于吗……”另一人声音有些发颤。
陆凡的心沉了一下。赵小山。今天早上点名时他就不在。他直起身,望向杂役院的方向。远处山脚那棵大槐树旁,隐约能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跪在刑台上面,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王管事这回是真火了。昨儿夜里丢的饼,今早就在赵小山床底下找到了。”
陆凡没有说话。他把拔草的竹筐放好,跟田埂上的杂役说了一声“我去喝口水”,然后大步向山下走去。
老槐树下,刑台。那是玄清门惩戒杂役的地方,一块三尺见方的青石板,上面终日不见阳光,石缝里长了暗红色的苔藓。赵小山跪在石板中央,额头磕在石板上,浑身都在抖。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单薄的衣服被吹得猎猎作响。
王管事拄着竹鞭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旁边还围着几个杂役,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陆凡快步走过去。一个杂役拽住他的袖子:“别去。”
陆凡挣开,走到刑台前。王管事扫了他一眼:“你来干什么?今天灵田的活干完了?”
“还没有。”陆凡说,“我来看看他。”
“有什么好看的?他偷东西。”王管事用竹鞭指了指赵小山,“这院里什么都能容,就两样不能容。一是偷,二是顶撞修仙者。他犯了一样,跪满一天只是小惩。明天还要打十鞭。”
赵小山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陆凡看了一眼刑台上的赵小山,转向王管事:“王管事,那半块饼不是他偷的。”
王管事的眼睛眯了起来。
“是我给他的。”陆凡说。
周围几个杂役抬起了头。王管事目光在陆凡脸上停了片刻:“你给他的?昨天晚饭后我查过你们的屋子,饼在后厨锁着的柜子里。你从哪里拿的?”
陆凡沉默了一瞬。后厨的规矩他很清楚——所有食材都锁在柜子里,钥匙在小刘身上。没有任何杂役能在夜里拿到后厨的饼,除非翻窗进去。而他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靠近过后厨一步。说是他给的,等于把**的嫌疑揽到自己身上。
他沉默了两息,然后平静地说:“那是我攒下来的。每天午饭省半块饼,攒了七八天,攒出完整的一块,昨天给了他。”
王管事愣了一下。周围的杂役也都愣了。省半块饼给别人——这在杂役院,跟把自己的命分别人一半没什么区别。
王管事上下打量着陆凡,忽然嗤笑一声:“你倒是仗义。”他转过头,用竹鞭指了指赵小山,“起来。”
赵小山颤颤巍巍地从石板上爬起来,额头磕破了皮,渗出一丝血。他的脸冻得煞白,嘴唇发紫,浑身还在不停地抖。
“看在有人替你担的份上,跪到这儿就行了。但是陆凡——”王管事的竹鞭转向他,“既然是你攒的饼,那就是你的。你把自己那份给了他,那是你的事。可下回再出这种事,你们两个一起跪。”
陆凡走上前,掺住赵小山的胳膊。赵小山站都站不稳,整个人靠在陆凡身上,牙齿咯咯地打战。陆凡把他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扶着往回走。
走了几步,陆凡没有回头,低声说了一句:“小山。以后别饿到去偷。”赵小山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陆哥……我饿。”
陆凡沉默了。他的喉结滚了滚,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他只是在赵小山肩头拍了拍,用自己都听不太清的声音说了一句:“再撑一撑。”
他把赵小山送回屋子,将自己的被子给他盖上。然后以最快速度回到灵田,在王管事发现之前,重新蹲在田埂上拔草。下午的活很重,挑水、劈柴、搬骨粉。晚饭后,又是那条熟悉的路,那个熟悉的山坡。
今天山坡上的风很大。陆凡坐在青石上,望着阴沉沉的天空。厚厚的云层压在山巅,见不到一丝光亮。七十二峰隐匿在云雾中,看不到剑光,听不到鹤鸣。整个世界都是灰暗暗的。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赵小山今天没有他,会怎样?或者说,如果有一天他也像赵小山一样被按在刑台上,谁会来替他说话?答案很明确——没有人。
赵大柱不会,老孙不会,瘸腿陈不会。他们不是坏人,但他们已经被磨平了。磨平了的人,只会低头,不会出声。至于修仙者,更不会。一个杂役的死活,在玄清门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不能指望任何人。
陆凡将手中最后一个小石子丢进草丛。石子落地,发出一声轻响,淹没在风声里。然后他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泥土,走下山去。
明天会有新的活。后天也会有。日子会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直到有一天他也被磨平,像赵大柱一样叼着草茎蹲在角落里说“认命吧”,或者像瘸腿陈一样佝偻着腰沉默不语,或者在某个冬夜冻死在破屋里,被草席一卷,埋进山下那片无名坟地。
但他偏不。
那团微弱的火苗还在胸口烧。弱小得像狂风中一根蜡烛,就是不肯灭。他知道这个地方,这个玄清门杂役院,葬送了无数人的不甘和梦想。他不会让这些东西也葬送掉他的。
他还要找那个契机。那个能让他挣脱枷锁的契机。
他不知道那个契机就在几天之后,在后山的一座废弃矿洞里,一个灰扑扑的古朴石瓶正安静地躺在碎石堆中,等待被他发现。此刻他只是一步一步地走在杂役院泥泞的小路上,天色黑透了,秋风呜咽,百步之外有一个什么也看不见的未来。
但他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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