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话？”
“怎么了？”
“我容易哭。”
赵知行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马上板起脸：“行了，早朝，太后肯定有动作。咱们得先想好怎么接招。”
我从榻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远处是层层叠叠的宫殿屋顶，像一片灰色的海。更远处，是模糊的山影和尚未褪去的星光。
这个**，三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八千万百姓，现在都压在我们三个孤儿院出来的年轻人身上。
压力大吗？大。
但怕吗？
“怕个屁。”我说。
“什么？”赵知行没听清。
“没什么。”我转过身，看着她脸上的灰印子和沈烈红了的眼眶，“走吧，先去吃早饭。当了皇帝，总该有御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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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早朝是在卯时。
太监来叫我的时候，我正做着一个梦——梦见孤儿院的食堂阿姨给我们加鸡腿，鸡腿刚咬一口，就被摇醒了。
“陛下，该上朝了。”
睁开眼，盯着绣龙的帐子顶看了三秒钟，才想起来：我是皇帝。皇帝要上朝。上朝不能迟到。
洗漱**，一套流程下来花了我两刻钟。四个宫女围着转，一个穿龙袍，一个系腰带，一个梳头，一个在旁边端着水盆随时准备擦手。我像个木偶一样被摆弄，最后站在铜镜前一看——
嗯，确实比原来的我好看。
沈烈说得对，这是个意外福利。
御书房到太和殿要走一段路。天色还没全亮，宫墙两侧挂着灯笼，太监在前面打着宫灯引路，身后跟着八个侍卫。我走在这条长长的甬道上，脑子里飞快过着赵知行昨晚给我列的三条红线。
第一，不该说的话一个字别说，让太后的人先跳。
第二，拿不准的事就推给“祖宗家法”，谁也挑不出错。
第三，如果实在不知道怎么接，就冷笑。冷笑不犯法，还能吓人。
第三条是她临时加的，我觉得她在拿我开涮。
太和殿到了。
殿门大开，里面已经站了两排官员，紫袍红袍**，像一排排码好的棋子。我走上御座，坐下，**刚沾到龙椅，就听见太监高喊：
“陛下驾到——百官跪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震得殿梁上的灰都掉了几粒。我往下看，黑压压一片脑袋，赵知行跪在左边第一排，沈烈跪在右边第三排。
“平身。”
“谢陛下。”
我注意到赵知行的紫色官袍穿得整整齐齐，发冠也正了，脸上那几道灰印子也洗干净了。她低着头，看起来像一个老实本分的丞相。
沈烈站在武将队列里，盔甲锃亮，目不斜视。那个照镜子说“我变好看了”的沈烈，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心里忽然有点感动。这两个人，骨子里还是靠谱的。
当然，感动了大概三秒钟。
因为户部尚书出列了。
“陛下，臣有本奏。”
户部尚书姓钱，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太后的亲外甥——不对，是外甥的岳父？我脑子里的原主记忆有点乱，但结论很清楚：他是太后的人。
“西南大旱，灾情紧急，然国库空虚，已无力拨付赈灾款项。臣请陛下下旨，削减各地衙门用度，暂停今岁官员考核，节流以救灾。”
这话听起来没问题。但赵知行昨晚给我分析过：钱尚书这是在挖坑。削减衙门用度，得罪的是所有地方官；暂停考核，得罪的是想升迁的官员。他提出来，让皇帝点头，然后所有被得罪的人都会恨皇帝。
朝堂上开始嗡嗡作响。几个官员交头接耳，有人面露喜色，有人眉头紧皱。
我正要说话，赵知行出列了。
“陛下，臣以为钱尚书所言不妥。”
钱尚书转头看她：“丞相有何高见？”
赵知行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西南大旱，根源不在天灾，而在人祸。臣查阅了西南三州的账簿，过去三年，当地官员虚报垦田、瞒报灾情，**拨下的水利银两被层层克扣，真正用到实处的十不足一。这才是国库空虚、无力救灾的真正原因。”
满朝哗然。
钱尚书的脸色变了：“林相，你这是信口开河！”
“是信口开河还是证据确凿，”赵知行把折子举高，“臣已将三州账簿汇总于此，请陛下御览。”
太监把折子接过来，递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