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脸。镜子里的我也伸出手摸了右脸，动作一模一样。
然后他的笑容加深了。
加深了至少三个像素。
我猛地一把关上浴室的灯，退出了浴室。心脏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app里多了一行新的小字——“黎明前会有人敲你的门。别开。”
我没理它。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透，我在沙发上半梦半醒地躺着，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段视频和那句话。“**——你将成为另一个我，替我承受一切痛苦。”
这句话有什么含义？
我记忆里从来没有这一段。我做过神经认知实验吗？我参加过什么人格研究？没有任何印象。我的记忆向来好得像一台扫描仪——我能记住三年前某天中午吃的外卖是什么味道，能记住半年前某个客户发来的第十一封邮件里的错别字。
但我不记得这个实验。
不记得那个实验室。不记得那段视频。
就像这段记忆从未存在过一样。
窗外开始泛白，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落在客厅的地板上。我翻了个身，目光落在卧室门口的穿衣镜上。
镜子里的我正看着我，表情平静，没有任何异常。
然后他——它——眨了一下眼。
不是和我同步的那种眨眼，而是有意地、缓慢地、像是在确认某个信号一样，眨了三下。
一、二、三。
而我根本没有眨眼。
我的眼皮僵在那里，视线死死钉在镜子里那张脸上。
阳光彻底照亮了整个房间，镜子里恢复了正常的倒影——正常的表情，正常的姿势，正常的我。
但那三下眨眼，我数得清清楚楚。
手机在这时候又震了一下，一条来自app的新消息：
“他来了。你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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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死亡与干预
凌晨两点二十三分。
我站在那栋老旧写字楼的大堂里，手里捏着手机，盯着电梯口上方的楼层数字。
这是间废弃了将近半年的写字楼，外墙的玻璃幕墙碎了好几块，入口的铁栅栏被撬开一个大缝，刚好能侧身钻进去。大堂里的灯还亮着几盏，但已经蒙上了厚厚一层灰，空气里飘着股霉味和铁锈味混合的刺鼻气味。
我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要来。理智告诉我这很蠢——我**大半夜跑到一栋废弃楼里，就为了阻止一个“手机里的死人”被电梯砸死。
但那个血迹是真的。
那滩干涸的血、那段自动播放的视频、那句“你在记忆中被抹去”——每一件事都踩在我的底线上，像有人用锤子在我的世界墙上凿开了一个又一个裂缝。
我看了眼手机，app里的倒计时还剩十分钟。定位的红点就在我头顶——五楼。
电梯是老式的，金属门已经生了锈，门缝里露出几根歪歪扭扭的钢丝绳。我按了上行键，电梯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响声，过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地降下来。
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我走进电梯，按了五楼的按钮。电梯开始上升，每上一层都会抖一下，铁皮壁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像是随时会散架。
我到了五楼。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一片漆黑。我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扫过走廊两侧——墙上贴满了招租广告，地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粉尘，墙角有几根被折断的荧光灯管。
没有任何人。
我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金属断裂的声音。
我猛地回头。
电梯门正在缓缓关闭，里面——有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人背对我站着，卫衣**拉得低低的，看不清脸。但那身形、那个肩宽、那个站姿，就算隔着十米我也认得出来。
那是我。
那个“我”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非常平静的声音说了一句：“你不该来的。”
电梯门关上了，电梯开始下坠。
不是缓慢的下降，而是——坠落。
缆绳断裂的声音像**穿过空气，金属刮擦声、撞击声、然后是底层传来的巨响，震得整栋楼都在颤抖。
我冲到楼梯间，一口气跑下一楼。
电梯门已经变形了，铁门从中间向外凸出，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门缝一滴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
我用手电筒照进去，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