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后来，是看不见的真心------------------------------------------，隔绝了两个满心伤痕的人。，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眼泪无声地打湿衣襟，压抑的啜泣终于忍不住溢出来。门外的陆知衍，僵在原地许久，指尖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闷得发慌。，只是习惯了把所有苦楚往肚子里咽，以为扛起所有风雨，就是给她最好的爱，却忘了问她，到底想要什么。，想把那个雨夜的所有真相都说出来，想告诉她自己有多在意，可抬起的手，终究还是落了下来。他怕再开口，又是争吵，又会把她推得更远。。，苏晚收拾好情绪，换上护士服，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她不敢回头，怕多看一眼这个充满回忆的家，就会舍不得。，同事便匆匆迎上来，语气带着惋惜：“309床的陈阿姨，今早视力急剧下降，医生说，癌细胞压迫视神经，撑不过这几天了。”，快步走进病房。，原本清亮的眼睛，此刻变得浑浊无神，只能模糊看清眼前的人影，她摸索着，紧紧抓住身边老伴的手，声音沙哑：“老头子，我是不是……再也看不清你的样子了？”，眼眶瞬间通红，粗糙的手一遍遍摩挲着她的手背，哽咽道：“没事，我看着你就好，我就是你的眼睛。”，鼻尖发酸。，生命走到这一步，失去听觉之后，紧接着就是视觉。再也看不见至亲的脸庞，再也看不见世间的烟火，眼前只剩一片黑暗，所有念想，都只能藏在心底。“视觉消失”，从来都不是真的看不见，是明明四目相对，却再也看不清对方的真心，明明近在眼前，却像隔着万水千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叹着气说：“姑娘，我跟我家老头子，吵了一辈子，犟了一辈子，总觉得他不懂我，我不理解他，等到眼睛快看不见了，才想明白，两个人在一起，哪有那么多对错，不过是不肯低头，不肯好好看一眼对方的难处。”，浑浊的眼睛看向窗外，语气满是遗憾：“别像我们一样，等到看不清了，才后悔没好好珍惜；等到来不及了，才想着说句软话。”
这番话，狠狠戳中了苏晚的心。
她和陆知衍，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只看得见他的冷漠敷衍，只记得他的缺席忽略，却从未仔细想过，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他奔波在外的不易；
他只看得见她的无理取闹，只觉得她的情绪多余，却从未认真看清，她眼底的不安，她心里的委屈。
他们都被自己的执念蒙蔽了双眼，亲手关上了看懂彼此的门。
傍晚下班，苏晚刚走出中心大门，就看见不远处停着的那辆熟悉的车。
陆知衍靠在车旁，指尖夹着一根烟，眉头紧锁，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疲惫，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看到她出来，他立刻掐灭烟，快步朝她走来，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送你回家。”
苏晚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默默坐进了副驾驶。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车载空调微弱的风声，两人都看着前方，谁都没有先开口。
“昨天的事，是我不好。”陆知衍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歉意，“我不该对你不耐烦，不该忽略你的感受。”
苏晚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眶微微发热：“陆知衍，你从来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知道，是我陪你的时间太少。”他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我拼命工作，是想给你更好的生活，工地出事那天，我……”
“不用解释了。”苏晚轻轻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绝望，“我不想听，也看不清了。”
她转过头，直直看向他的眼睛，那双眼曾经盛满了对她的温柔与爱意，可现在，她只看到疏离与疲惫，再也找不到当初那份满心满眼的在意。
“我看不清你到底爱不爱我，看不清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就像那些快要离开的人，慢慢失去了视觉，再也看不见世间的光亮，我也慢慢，看不见我们感情的希望了。”
陆知衍的心猛地一沉，猛地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在路边。
他转过身，紧紧盯着她的脸，看着她眼底的麻木与失望，心口的疼痛感愈发强烈，他伸手，想抚上她的脸颊，声音带着恳求：“不是的，苏晚，你看着我，我心里有你，一直都有。”
苏晚偏过头，躲开了他的触碰，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沉寂：“晚了。”
当听觉关闭，听不见心意；当视觉模糊，看不**心，这段爱情，就像走到生命尽头的人，只剩最后一丝执念，撑着摇摇欲坠的关系。
车外的夕阳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明明温暖，却暖不透两颗渐行渐远的心。
陆知衍看着她决绝的侧脸，终于慌了，那种即将彻底失去她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比忙碌更累的，是看着她对自己关上所有心门，是他拼命想靠近，却再也看不清她眼底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