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旧温难寻------------------------------------------，光线落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柔和的光晕，和多年前那间逼仄出租屋里，彻夜为他亮着的小夜灯，是一模一样的温度。，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眉眼温热的姑娘。，动作轻缓又疏离，弯腰换鞋时脊背绷得笔直，全程未曾抬眼看向客厅一隅的陆知衍。男人倚在阴影里，周身透着一股沉敛的冷意，指节无意识地蜷缩着，掌心被指甲掐出几道深痕，硬生生将心底翻涌的情绪，全数压在了不动声色的皮囊之下。，从前的苏晚从不会这般生疏。，日子清贫却处处是暖意。苏晚每次回家，都会丢下包径直扑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蹭两下，软糯的嗓音裹着撒娇的意味，缠着他帮忙换拖鞋。她总爱光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脚趾轻轻勾着他的裤脚，絮絮叨叨说着一天的琐碎，眼里盛着满满的星光，满心满眼，都只有他一个人。，她揣着热好的汤，冒雨赶去给加班的他送晚饭，雨天路滑摔在石阶上，脚踝蹭出一道刺眼的伤口。他抱着她往医院赶时，小姑娘疼得眼眶泛红，却还强忍着眼泪安慰他，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轻声说自己不疼，让他别担心。那一刻，陆知衍在心底发誓，一定要给她一个安稳的家，再也不让她受半分委屈。，温柔、热忱，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期许。她会牵着他的手逛遍整条小吃街，会把他随口一提的喜好牢牢记在心底，会在他失意落魄时，紧紧抱着他说会一直陪着他。她的爱意直白又热烈，毫无保留地全部捧到他面前，是他黯淡岁月里，最耀眼的光。，物是人非。，眉眼清冷，神色平淡，举手投足都带着刻意保持的距离，连说话都透着客气的疏离。她缓步走过客厅，目光掠过阳台开满的小雏菊——那是她当年最爱的花，是陆知衍攒了无数个日夜，按照她曾经的期许一点点布置起来的家，可她只是淡淡扫过，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那只是一盆无关紧要的绿植。，心口像是被钝器狠狠撞击，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多想上前拉住她，把这几年的身不由己、满心思念、刻骨愧疚全数说出口，告诉她自己从未停止过爱她。。，全都被他死死藏在心底，化作了极致的隐忍。他只能站在原地，维持着冷漠平静的模样，看着她自顾自倒水、落座，看着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姑娘，如今对他视而不见，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不肯流露。，苏晚放下水杯，起身走向客房，语气平淡无波，没有丝毫留恋：“我先休息了。”，房门被轻轻合上，彻底隔开了两人之间仅剩的微弱牵连。，陆知衍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掌心的印痕早已泛白。晚风透过窗缝吹进来，拂过阳台的雏菊，花瓣轻轻晃动，像极了当年那个笑着奔向他的小姑娘。
可他再也等不到了。
这份不能言说的深情，这份无法释怀的愧疚，终究只能化作沉默的隐忍，烂在心底，伴他熬过每一个思念翻涌的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