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孩子说的是真的吗？沈女士回国了？"
"没有。她还在德国。"
"那安安这种情况……您可能需要关注一下，长期和母亲分离的孩子有时候会产生一些幻想，严重的话要看一下心理医生。"
我点头说谢谢。
回家的路上，安安坐在安全座椅里，突然说了一句。
"爸爸，妈妈昨晚没来。"
"嗯？"
"她好几天没来了。上次是那天你给我擦头发之前。"
"之前她来过几次？"
安安掰着手指头数。
"好多次。从上上上个月就开始了。一开始我害怕，后来就不怕了，因为是妈妈嘛。"
上上上个月。
三个月前就开始了。
我把车停到地库，没有马上熄火。
我想起三个月前家里发生了一件小事。有一天早上，我在厨房水槽边发现了一个洗干净的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
我没洗过那个杯子。
当时我以为是自己忘了。
现在想来，那个杯子是谁洗的？
**章
我什么都没对安安说。
接下来三天，安安没再提"妈妈来了"。我开始说服自己，也许真的是分离焦虑。
周三凌晨。
一阵压下来的哭声把我惊醒。
我冲到安安的房间，她缩在被子里，整个人在抖。
"安安！"
我把她抱起来。她埋在我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妈妈又来了……她站在我旁边好久好久……我睁开眼睛，她就跑了……从那个门跑进去了……"
我回头看那扇推拉门。
关着。
我伸手拉了一下。
锁着。
可安安在我怀里抖个不停。
"爸爸，我这次害怕……因为她站得好近好近……我能听到她呼吸……"
我抱着她在床边坐了一整夜。
天亮了，我把安安送到***，回到车上给方远打电话。
方远是我大学室友，做网络安全，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行舟，大清早什么事？"
"你先别笑。"
我把所有事情说了一遍，从安安第一次说"妈妈来看我"开始。
方远没笑。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
"你确定那扇门每次检查都是锁着的？"
"确定。"
"窗户呢？"
"锁死的。客房的窗户在六楼，外面没有攀爬条件。"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安安因为想妈妈产生了幻觉。第二，有人进了你家，而且这个人有钥匙。"
"客房门的钥匙就在我床头柜里。"
"你睡觉的时候，有人可以拿走那把钥匙，开门进去客房，锁上门，然后在你醒来前把钥匙放回去。"
我没有说话。
"行舟，装个摄像头。对着那扇门。是人是什么东西，拍下来就知道了。"
第五章
当天下午我就买了两个*****。一个伪装成**摆件，放在安安床头柜上，镜头对着那扇推拉门。另一个伪装成烟雾报警器，粘在天花板上，覆盖整个房间。
两个机位，无死角。
手机上装好监控软件，画面清晰，夜视功能正常。
晚上我照常哄安安睡觉，回到自己卧室，打开软件盯着屏幕。
第一夜，什么都没有。
第二夜，什么都没有。
第三夜，还是什么都没有。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
**天晚上，我加了个班，处理一个甲方的修改方案，忙到快凌晨一点。
打开监控软件准备关掉去睡觉。
画面里，安安侧身蜷在被子里，小夜灯在床头投下一小圈光。
一切正常。
我的拇指已经按到了关闭键上。
然后我看见那扇推拉门动了。
门被从另一边推开了一条缝。
很慢，几乎看不出在移动。但夜视模式下，那条逐渐变宽的黑色缝隙清清楚楚。
一只手从缝里伸了出来。
然后是一个肩膀。
一个人影从门缝里挤出来，动作轻得没有任何声响。
女人。长头发，深色衣服，身形纤瘦。
她在门前站了几秒，然后慢慢走到安安床边。
弯下腰。
就那么看着安安。
一动不动。
我的手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她站了至少五分钟。
然后伸出手，朝安安的脸伸过去。
安安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
那个人影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转身，三步回到门边，闪进去，门被拉上了。
整个过程不到八分钟。
我坐在床上，浑身冰凉。
安安没有说谎。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