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那一刻，苏晚脸上的面具终于碎了。她捂住嘴，整个 人蜷缩在副驾驶座上，无声地、剧烈地颤抖着。 周医生把纸巾盒递过来，什么也没说。 车子拐过街角，陆寒州的身影从后视镜里消失了。 苏晚终于哭出了声。 她哭得撕心裂肺，像个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孩子。眼泪混着鼻涕糊了 满脸，完全看不出刚才那个冷若冰霜的样子。周医生把车停在路边， 等她哭完。她哭了很久，久到嗓子完全哑掉，眼睛肿得睁不开。 “
苏小姐，”周医生轻声问她，“真的不告诉他吗？”
苏晚摇头。 “他知道了会怎样？让他不顾一切的来救我？”
“那不是很好吗？”
“不，”苏晚用手背抹了一把脸，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来，“那样的话，我死了以后，他会觉得是他没本事，没能筹到足够的钱，没能找到更好的医生。他会把所有的错都归到自己头上，这辈子都走 不出来。”
周医生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要让他觉得是你的错？”
“对，”苏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恨我，总比恨他自己要好。”
第三章
五年的时间，足够一个人从谷底爬到云端。
陆寒州的创业项目在第三年迎来了转机。一家业内知名的投资机构 主动找上门来，给了他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融资。有了这笔钱，公 司如同开了挂一样飞速扩张，产品迭代、市场推广、人才引进，每 一步都踩在了风口上。 陆寒州把这一切归功于自己的运气和努力。
他不知道的是，那家投资机构的合伙人，是苏晚高中同学的父亲。 苏晚在第二次化疗结束后的那个冬天，顶着假发、涂了厚厚的粉底 遮住病容，提着礼品敲开了那位长辈的门。她在客厅里坐了一个下 午，把自己的病情、和陆寒州分手的真相，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叔叔，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她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要碎掉， “但是他的项目真的很好，他只是缺少一个机会。您不需要给他特殊的优待，只需要用专业的眼光评估一下，如果他真的够格，就给 他一个机会。如果不够，您就当没见过我。”
那位长辈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为他做了这么多，他知 道吗？”
“没必要知道。”
“你这孩子……”
后来，陆寒州拿到了那笔融资。他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了伯乐，兴奋 地给团队所有人加了鸡腿。那天晚上他发了一条朋友圈，写着： “所有的苦难都值得。”
苏晚在病床上刷到这条朋友圈，笑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 望着天花板发呆。 化疗的药水一滴一滴地流进血**，她数着点滴的频率，觉得那像 是某种倒计时。 再后来，陆寒州的事业蒸蒸日上。他遇到了几次关键的贵人相助， 每一次都恰到好处——他需要一个技术大牛的时候，恰好有人介绍； 他需要一个重要客户的时候，恰好有人牵线；他需要一个能镇场子 的合作伙伴时，恰好有人出现。 他把这些都理解为“运气”。 他不知道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运气，只有一个人拼了命地为他铺路。 苏晚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她失败过很多次——被人拒绝，被人敷 衍，被人当成骗子扫地出门。她曾经在某个大佬的公司楼下等了整 整一个下午，最后被人叫保安赶走。她也曾经托人转交过陆寒州的 商业计划书，对方连看都没看就扔进了垃圾桶。 但成功的那些，已经足够改变陆寒州的命运。
苏晚像一个隐形的棋手，把每一颗棋子落在最合适的位置，然后悄悄退场，不留任何痕迹。 这五年里，她做了两次大手术、十二次化疗。她吐过血，昏迷过， 被下过**通知。每一次从鬼门关爬回来，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 开手机，搜索陆寒州的名字，看看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他的公司上了新闻。他拿到了新一轮融资。他被评为年度青年创业 者。 他瘦了，但精神很好。他换了发型，比以前更好看。他出席活动的 西装很合身，她猜应该是定制的。 他在某个采访里说起过自己曾经很穷，女朋友跟有钱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