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起的。
他们是大学同学，大二开始谈恋爱，毕业后一起留在这座城市。苏 晚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工资不高，但勉强能维持两个人的生活。 她从来没抱怨过什么，每天下班回来还会给他带一份盖浇饭，然后 窝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折叠床上，一边看他写代码一边刷手机。“等这个项目上线了，我就能拿到第一笔融资，”陆寒州经常这样 说，眼睛亮亮的，像藏了一整片星空，“到时候我们换个大房子， 我给你买所有你想要的东西。” 苏晚就会笑着亲他一下：“我才不稀罕那些东西，我要你。” 那时候的陆寒州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一定能给苏晚一个未 来。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苏晚已经开始频繁地跑医院了。
最开始只是觉得肚子疼，以为是胃病，随便吃了点药。后来开始恶 心、厌食，体重在两个月里掉了将近二十斤。她偷偷去做了一次全面检查，拿到结果的时候，医生看她的眼神就已经不对了。
“苏小姐，你家属在吗？”
“没有家属，”她坐在诊室里，把那张写着“胰腺占位，建议进一步检查”的报告单折起来，“医生，您直接跟我说就行。”后来的穿刺活检、增强 CT、肿瘤标志物检测，都是她一个人去做的。 拿到确诊报告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夏天，外面的太阳明晃晃的，照 得人睁不开眼睛。
胰腺癌，中期。
医生说如果积极治疗，有手术机会，五年生存率大概有百分之三十。 但是费用不低，手术加后续化疗，保守估计要五十万起步。 五十万。 苏晚看着那张诊断书，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陆寒州。
如果她把这件事告诉他，他会怎么做？ 他会放下手里所有的事，到处去借钱给她治病。他会把那个还没上线的项目卖掉，甚至把电脑卖了。他会倾尽所有来救她，然后两个 人一起被拖进深渊。
而那个他视若生命的项目，是他熬了无数个通宵做出来的，是他所有梦想的起点。
苏晚在那天晚上做出了决定。
她不能拖累他。
他得恨她。恨到再也不想见到她，恨到可以毫无负担地往前走。
想好之后计划很简单。她找到自己的主治医生——一个五十多岁的 中年男人，姓周，是她在医院走廊上蹲了三天才鼓起勇气去求的。 她说了自己的请求，周医生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架不住她一遍又一 遍地求，最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然后苏晚取出了自己的全部积蓄。
五万块钱。是她从大学开始就一点点攒下来的，原本是想等陆寒州 生日的时候，给他换一台新电脑的。 她把钱存进一张***里，放在信封中，上面压了一张字条。她想 了很久应该写什么，最后只写了一句话：“这点钱够你租个好点的 房子，别让我看不起你。”她知道这句话会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自尊心。 她也知道，只有这样，他才会恨她。
分手那天是个周六。陆寒州通宵改完了一个 *ug，正在补觉。苏晚 在床边坐了很久，看着他的睡脸，把他的眉眼、鼻梁、嘴唇的弧度 一遍一遍地刻进脑子里。 然后她站起来，把信封放在他的电脑键盘上，走出了那间出租屋。
周医生的黑色奔驰停在楼下。 苏晚拉开车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破旧的窗户上映着她的 影子，看起来陌生得像是另外一个人。
“走吧，周医生，”她说，“谢谢您帮我这个忙。” 车子发动的时候，苏晚的手机响了。
是陆寒州。她没接。
他追下来了。苏晚透过后视镜看到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 T 恤，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睡觉压出来的红印。他手里攥着那个信封，站在楼道口，死死地盯着这辆奔驰。
“苏晚！”
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苏晚深吸一口气，按下车窗，把脸转过去。 她的表情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看到了吗？”她说，声音稳稳的，没有任何波动的，“他随便一 块表都够你奋斗十年。别幼稚了，我们不合适。”
陆寒州站在原地，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车窗升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