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见我进门，只说了一句：“饭快好了。”
顾敬川从我房间出来，靠着门框看我，慢吞吞地开口。
“程野哥，你去送外卖了？”
“嗯。”
“那挺好的，练练身体，也给自己攒点离开宋家的本钱，毕竟你在这里——”
他顿了顿，扯了扯嘴角，“——也是寄人篱下。”
厨房里的炒菜声停了一下，又继续响。
我把头盔挂好，坐下来看手机，当没听见。
我在想一件事。
我爸扛得住，我也得扛得住，但不是在原地扛——而是得学会走。
---
第五章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我正在路上送单。
手机震动，我靠边停下来，点开查询页面。
六百三十一。
我对着这个数字发了一会儿呆。
宋晚棠的消息来了。
“我五百九十七，你多少？”
我回了数字。
她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句：“比我高不少。”
然后没有下文了。
没有说恭喜，没有说好厉害，也没有说你看你努力了吧。
就这么过去了。
向北给我发消息发得很猛。
程野！！！！
六百三十一你没骗我？？
西安文理的王牌专业你随便挑你知道吗！！
等等你打算报哪里我去看看录取线！
我回了他一个省略号。
他立刻发来一条语音，我戴着耳机听，他在里面咋呼得差点把我耳膜震穿。
“老程你要是敢为了宋晚棠埋没这个分数我跟你绝交啊！！”
我挂断语音，把手机插回口袋，重新发动车。
晚上回到家，顾敬川坐在客厅，正在跟宋晚棠说话。
他说他查了，他的分数只够报个西安本地的专科，他心情不好，需要宋晚棠陪他。
宋晚棠坐在他旁边，低着头没说话。
我从他们中间走过，去厨房喝了杯水。
宋禾跟进来，小声说：“哥哥，你考多少？”
“六百三十一。”
她的眼睛亮起来，扑上来抱住我的腰。
“哥哥好厉害！！”
她声音不小，客厅里的顾敬川听见了。
沉默了一下，然后他的声音传进来，皮笑肉不笑的。
“哇，程野哥，六百三十一，那可比晚棠高多了，那你是不是要去更好的学校？”
我从厨房门口看他一眼。
“还没定。”
“哦。”他靠回沙发，声音拉得很长，“那就是还要留着，继续陪晚棠咯。”
宋晚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那一眼我没看清是什么意思。
但我已经不想再去猜了。
当天夜里，我把志愿表打开，把西安文理的那一栏清空，在第一志愿那里填上了南京传媒学院，新闻传播系。
录取分数线六百一十五。
我够。
保存草稿，关掉页面，关灯睡觉。
---
第六章
第二天，向北来找我。
他骑着他那辆破电动，在楼下给我发消息，说有事跟我说。
我下楼，他把一根雪糕递给我，然后直接开口。
“我听说顾敬川在到处跟人说，你高考前一天在山上对他动手，是你先惹事，那些来要钱的人是你认识的，你故意设局整他。”
我拆开雪糕，咬了一口，没说话。
“学校那边好多人转这个说法。”向北皱眉，“你那个手臂……”
“没人在乎。”
“我在乎。”他直接说，“程野，你现在的处境我看不下去，你打算怎么办？”
“走。”
他愣了一下。
“填南京了？”
“嗯。”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猛地拍了一下我肩膀。
“早就该这样了。”
然后他正色，压低声音。
“顾敬川那边的事你别忍着，他在造谣，你得留证据，不然到时候他翻脸不认账，你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我想了想，点头。
向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笔，塞给我。
“我备用的，拿去。”
我接过来，掂了掂。
这东西比手机录音稳定，而且不容易被发现。
“谢了。”
“不客气，等你去南京了记得请我吃饭。”
我回到家，把录音笔放进抽屉里。
当天下午，顾敬川又开始发作，说他心情不好，要宋晚棠去陪他。
宋晚棠在书房，沉默了一会儿，起身进了我原来的房间。
我站在走廊里，把录音笔揣进口袋，打开了。
不为别的。
只是向北说得对，得留证据。
顾敬川的声音从门缝里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