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栋楼三年前就烂尾了，没人住。
老周一个人在里面住了三年。
他掏出手机，想看看这单的情况——
订单已完成。
状态：已送达
收入：12元
他往下滑，想看看有没有其他信息。
备注栏下面，多了一行字。
他没点开过这个页面。
但现在——
"他还活着。"
四个字，孤零零地出现在备注栏最下面。
陈默愣住了。
他放大图片，仔细看。
字迹很淡，像是系统自动加上去的，但格式和备注不一样。
他揉了揉眼睛。
手机屏幕突然黑了。
再亮起来的时候——
那行字消失了。
只剩下订单完成的提示。
他站在楼道里，后背发凉。
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腐烂的土腥味。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3:47。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您有新的外卖订单
他点开。
配送地址：城市东郊，锦绣家园，23栋2单元502
距离：0米
又是那栋楼。
备注栏：放门口就好，不用敲门。
陈默的手抖了一下。
502。
老周隔壁。
他应该拒单。
他应该直接骑车走人。
他应该……
他点开了接单按钮。
（本章完）
第二单
502就在501隔壁。
陈默站在门口，盯着手里的外卖袋——米饭和炒菜，热乎乎的。
备注栏还是那句话：放门口就好，不用敲门。
他犹豫了两秒。
但他还是抬手，敲了一下。
502的门和501不一样。
门上贴着张便利贴，泛黄的纸，边角翘起来了。
他凑近看了眼——
"不要告诉我妈。"
字迹很稚嫩，像小孩子写的。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
门里没有动静。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
很轻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哭。
"外卖。"
他敲了敲门。
里面的哭声停了。
"放门口就行。"一个女孩的声音，很轻，有点哑，"谢谢。"
陈默看了眼备注，又看了眼门。
"您……要不开门吃？"
门里沉默了。
过了几秒，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
一张脸探出来。
24、25岁的样子，长发披肩，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她穿着奶茶店的工服，胸口印着"茶颜悦色"的logo。化了淡妆，但眼下有很深的青黑。
"你是新来的？"
"什么？"
"骑手。"她接过外卖，低头看了眼，"之前那个骑手，看到我就跑。"
陈默愣了："为什么？"
她没回答，突然笑了一下。
"你真奇怪。"
"您一个人住这儿？"
小芳靠在门框上，外卖袋抱在胸前。
"嗯。"
"这地方不是烂尾了吗？"
"是啊。"
她低下头。
"烂尾的意思就是，没人管，没人问。"
"正好。"
陈默看着她。
她的脸太白了，像纸一样白。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一种飘忽的感觉。
像是看着他，又像是透过他，看着别的什么。
"你叫什么？"
"小芳。"
她笑了一下，笑容有点苦。
"其他骑手都不问我名字。"
"一个人在这儿，不安全。"
陈默说。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句话。
小芳愣了一下。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
"不安全？"
她的声音很轻。
"我已经……很久没觉得不安全了。"
"你为什么在这儿？"
小芳看着他。
"你想听吗？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反正你也要走了，对吧？"
陈默没有走。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
小芳靠在门框上，开始说话。
"我借了网贷。5000。"
"想买个好点的手机。那时候觉得5000不算多，分12期，一个月才400多。"
"然后呢？"
"然后利息越滚越多。"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外卖袋的提手。
"5000变成1万。1万变成3万。3万变成5万。"
"催债电话打到我们全家。"
"我爸高血压犯了。我妈在超市打工被人指指点点。"
"我弟今年高一。"
她的声音卡住了。
"催债的人打到他班主任那里。说我欠了那种钱。说我是小姐。"
"他在学校被人笑话。"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