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杯底下压了一张纸条。
我趁所有人不注意，把纸条塞进了袖子里。
回到那个房间，我展开纸条。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我认了很久，一个一个字拼起来。
"姑姑的电话。有事打。"
下面是一串数字。
可我没有电话。
这个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我把纸条藏在了墙角画最多的那面墙后面，和我那些乱七八糟的画待在一起。
**章
小宁给我出了一套试卷。
初一数学。
"顾念姐姐，你先做做看，不会的跳过就行。"
她笑着把笔递给我，在我手指碰到笔的时候，指尖用力按了一下。
疼。
但我没有反应，因为我不确定她是不是故意的。
我拿着笔，看着卷子。
每个字我都认识。
"一列火车从甲地出发。"
火车。甲地。出发。
可合在一起就变成了我无法解读的东西。
我知道什么是火车，什么是出发，但"一列火车从甲地出发"这个句子在我脑子里组不成画面。
五年前我或许能做，那时候我虽然笨，好歹还能及格。
可五年不说话、不交流、不接收任何外界信息之后，我的大脑像是生了锈的机器，连最基本的运转都困难了。
我开始在卷子上画圆圈。
一个，两个，三个。
一排画完，画第二排。
这是我在房间里每天都做的事，重复的动作能让我安静下来。
小宁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了出去。
妈妈进来的时候，表情很难看。
她拿起卷子，翻了翻。
满篇的圆圈，一题没答。
"顾念，你到底有没有用心？"
她把卷子拍在我面前。
"五年，我给你送了多少课本进来？小学的、初中的、高中的，你在里面到底干什么了？"
我缩了缩肩膀。
她的情绪我感受得到，很浓的烦躁和失望。
像以前一样。
小时候每次**拿回不及格的卷子，她都是这个表情。
"本来就比别人笨，给你时间让你自学，你就交这个？"
她声音越来越大。
"你姐姐和**十八岁就发了论文，小宁替你拿了**、拿了保送、拿了全省第一，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只要坐在这里把初中题做出来，你连这个都办不到？"
我用手捂住耳朵。
太吵了。
"你捂什么！看着我！"
她把我的手扯下来。
"你知不知道小宁快死了？她死了你就得出去，你出去了连初一数学都不会，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门外传来小宁的声音。
"阿姨，别急，慢慢来。"
妈妈转身出去了，留下我一个人对着那张满是圆圈的试卷。
我坐在那里，从白天坐到了天黑。
又从天黑坐到了第二个白天。
我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这个椅子是有人让我坐的，那我就坐着。
没人说可以走，我就不敢走。
第二天早上姐姐下楼，看见我还坐在原位，面前的卷子被涂满了黑色铅笔印。
她拿起来看了一会儿，放下了。
"妈，过来。"
妈妈裹着睡衣出来，看见我的样子，先是烦，然后是怕。
"她不会真疯了吧？"
姐姐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弯腰看了看我的状态，又看了看被涂黑的卷子。
"这不是耍性子，是病。"
"不可能，她以前就爱装。"爸爸从楼上下来，"小学的时候她还伪造过成绩单。"
那是很久以前了。
因为只有满分才能让妈妈抱我。
我怎么都考不到满分，就自己用笔把分数改了。
被发现之后挨了一顿打，从那之后我就再也不敢了。
"不管是不是装的。"姐姐直起身，"按目前的情况，她完全没有办**常社交，一个月之内不可能恢复到能替代小宁的程度。"
"那怎么办？"妈**声音尖了起来，"小宁的医生说她最多还有两三个月。"
所有人都看着我。
就像看一道解不出的难题。
第五章
小宁是在一个下午来找我的。
那时候家里没有别人，爸妈去学校开会了，姐姐回了自己的公寓。
我蹲在房间角落里，用铅笔头在墙上画线条。
这是我仅存的习惯。画画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
门没关严，小宁推门进来。
她走路的样子已经很吃力了，几步路就要扶着墙喘一会儿。
但她还是走到了我面前。
蹲下来。
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