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妈让人从送饭口塞进来的。小学到高中的都有。
妈妈说，你笨就多学，别浪费小宁给你争取来的时间。
可我连课本上的字都渐渐看不懂了。
一个人待太久，文字就变成了符号，没有意义的符号。
我只能画画。
用铅笔在墙上画，在课本空白处画，在练习册背面画。
画什么都有，乱七八糟的线条，重复的圆圈，还有一些我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姐姐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她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陪小宁说话的妈妈。
"妈，你进来一下。"
妈妈不情不愿地跟进了房间。
没过多久，我就听到姐姐压低了声音的话。
"你给她房间里放了电子设备吗？电视、收音机、平板，任何能接收外界信息的东西？"
"没有。"妈妈理所当然地说，"她本来就笨，再让她玩那些东西，更不学习了。"
"五年。"
姐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但每个字我都听得到。
不，是感觉得到。
我分辨不了她说话的内容，但她的情绪我接收得很清楚。
她在生气。
"五年没有任何人跟她说话、没有任何外界信息输入，她的语言系统已经严重退化了。她现在可能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这么严重？"妈**声音有些心虚，"她不是还有课本吗……"
"课本是单向的，没有互动。"
姐姐走出来，手里拿着我画的几张纸。
线条密密麻麻，有些地方被铅笔戳破了。
"刻板行为，社交退缩，感官过度敏感。"
她顿了一下。
"这是长期隔离导致的后天性发育倒退。"
爸爸坐在餐桌前，放下茶杯。
"你的意思是，她废了？"
姐姐没有直接回答。
她看着我缩在椅子角上的样子，问了另一个问题。
"她这个状态，能顶替小宁吗？"
没有人问我疼不疼。
没有人问我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
他们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我还能不能用。
小宁又咳了几声，轻声开口。
"没事的，我来教她，慢慢就好了。"
她对着所有人笑，温柔懂事。
可她看我的时候，笑容没有到达那双眼睛。
第三章
小宁开始"教"我的第二天，家里来了不速之客。
门铃响的时候，妈妈正拿着识字卡片，一个字一个字地教我念。
她的耐心大概只够撑三张卡片。
"苹，果。跟我念。苹，果。"
我知道那是苹果。
可我的嘴巴不听我的话。
门铃又响了一遍。
妈妈烦躁地把卡片拍在桌上，起身去开门。
"姐？你怎么来了？"
姑姑进门的时候，我正好坐在客厅角落里。
顾敏，爸爸的亲妹妹，在外地一所大学教美术。
她跟我们家走得不近，上一次来好像是我被关起来之前的事了。
"路过，来看看孩子们。"姑姑换了鞋，眼睛扫过客厅，"顾念呢？"
我看见妈**身体僵了一瞬。
"在呢，那边坐着呢。"
姑姑看到了我，走过来。
"顾念？长这么大了？"
她蹲下来看我，我下意识往后躲。
"怎么了？不认识姑姑了？"
妈妈抢过来挡在中间。
"她最近身体不太好，怕生，别吓着她。"
姑姑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
那种目光让我不安，不是恶意，但太专注了。
"脸色不太好啊，多久没出门了？"
"前阵子一直在家复习，备战竞赛。"妈妈笑着说，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姑姑没再追问，但我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的衣服。
那件衣服是五年前的。
短了一大截，袖口洗得发毛，领子松松垮垮。
她什么都没说，坐下来喝了杯茶。
小宁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姑姑已经走了。
妈妈松了一口气，回头冲爸爸抱怨。
"你那个妹妹，来之前也不提前打个招话，万一撞见小宁怎么办？"
爸爸皱着眉头。"我跟她说过不用常来，她不听。"
小宁靠在楼梯栏杆上，有些喘。
"阿姨，要不以后让顾念姐姐到楼上去吧，来客人了也方便。"
她说话轻声细语的，每句话都妥帖。
妈妈心疼地扶她坐下。"你别操心这些，养好身体是正事。"
没人注意到我一直在看姑姑放茶杯的位置。
她走的时候，在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