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种田侍妾的日常------------------------------------------ 种田侍妾的日常，姜晚的日子忽然好过了一些。，她没敢留着——太扎眼。第二天就让翠儿去找周妈妈，换成了一小袋碎银和几斗粗粮。，甚至还多给了两斤**。“姜姨娘是个明白人。”周妈妈把银子递过来的时候，难得露出一丝真心实意的笑，“这府里啊，太多人想往上爬，摔死的也多。能安安生生过日子的，才是真有福气的。”，笑得温顺：“妈妈说得是。妾身不求别的，有口饭吃就知足了。”，她立刻开始了“种田大计”。，被她翻了土、捡了石头，分成三畦。一畦撒了小白菜种子，一畦插了小葱苗，靠墙根那畦种了几株从厨房要来的南瓜秧。，里面养着五只毛茸茸的小鸡仔。每天早上姜晚都要蹲在鸡圈前数一遍——生怕少了一只。，几次欲言又止。“姑娘，您以前……不是这样的。”翠儿终于忍不住了，“您以前绣工可好了，还会认字，怎么能甘心天天种菜喂鸡呢？”：“绣花能当饭吃吗？”。“种菜能。”姜晚拍拍手上的土，站起来，“翠儿，你记住，在这府里，什么宠啊爱的都是虚的，只有吃到嘴里的饭、穿在身上的衣，才是实在的。”。
姜晚没再过多解释。她总不能告诉翠儿，原主就是因为“不甘心”才死的——不甘心被冷落，不甘心被利用，不甘心当垫脚石，最后真的成了垫脚石。
她姜晚不一样。
她甘心。甘心得不得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姜晚每天早上起来先喂鸡、浇水、除草，然后和翠儿一起做早饭。她教翠儿用草木灰和猪油做肥皂，用厨余垃圾堆肥，用咸鸭蛋腌出新口味。
翠儿从一开始的将信将疑，到后来崇拜得五体投地。
“姑娘，您这些法子都是哪学来的？奴婢从来没听说过草灰还能做皂。”
姜晚随口糊弄：“小时候跟一个游方郎中学的。”
这话半真半假——原主小时候确实跟着父亲走南闯北过，见过不少稀奇事。府里的人也不会深究一个庶妾的过去。
八月底的一天，姜晚正在院子里拔草，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抬头一看，一只毛茸茸的灰色兔子正从门缝里挤进来，三瓣嘴一动一动的，在啃她刚长出来的小白菜苗。
“哎——别吃我的菜！”姜晚扑过去，一把揪住兔子的长耳朵。
兔子蹬了两下腿，老老实实被她拎了起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我的兔子！你还我兔子！”
一个小女孩跑进来，大约六七岁的模样，穿着一件鹅**的褙子，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脸蛋圆圆的，眼睛又大又亮。
姜晚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她——安宁郡主。
安王嫡女，已故沈氏所生，府里最金贵的小主子。
“参见郡主。”姜晚赶紧把兔子放下，屈膝行礼。
安宁郡主跑过来一把抱起兔子，警惕地看着姜晚：“你是谁？为什么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妾身姜氏，是府里的……侍妾。”姜晚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安宁郡主歪着头打量她，目光落在她沾满泥巴的手和打着补丁的袖子上，皱了皱小鼻子：“你怎么穿成这样？比我奶娘还旧。”
姜晚笑了笑：“因为妾身穷。”
安宁郡主显然没遇到过这么坦诚的大人，愣了一下，忽然咯咯笑起来：“你好有趣。别人都跟我撒谎，只有你说真话。”
她抱着兔子往外走了两步，忽然“哎哟”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了青石板路上。
兔子受惊跑了。安宁郡主的膝盖磕破了一块皮，血珠子渗出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但她咬着嘴唇没哭。
姜晚蹲下来看了看伤口，轻声道：“郡主别怕，妾身帮你处理一下，很快就不疼了。”
她让翠儿打了盆清水，仔细清洗了伤口，又从屋里拿出一罐**的药膏——用马齿苋和蜂蜜调的，专治擦伤。
“这是什么？”安宁郡主好奇地看着那罐黑乎乎的药膏。
“妾身自己做的，专治磕碰。可能有点凉，郡主忍一下。”
姜晚用干净的白布蘸了药膏，轻轻涂在伤口上。安宁郡主嘶了一声，但没缩脚。
“你还会做药？”安宁郡主的眼睛亮了，“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妾身什么都不会。”姜晚低着头涂药，“就会种菜、养鸡、做药膏。”
安宁郡主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让姜晚心惊肉跳的话。
“我父王前两**起你了。”
姜晚手里的药罐差点没拿稳。
“王爷……问起妾身？”她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但心跳已经加速到了每分钟一百二十。
安宁郡主点点头，一脸天真：“父王问我最近在府里都做什么，我说我在找兔子。然后小福子就说，兔子跑到了西北角一个种菜的姨娘院子里。父王就笑了，说‘种菜？哪个姨娘种菜？’小福子说是您。然后父王就没说话了，但好像在笑。”
姜晚听完，后背一阵发凉。
安王知道她了。
不是“安王府有个侍妾叫姜晚棠”那种泛泛的知道，而是“西北角有个种菜的姨娘”这种具体的、带着印象的知道。
她千辛万苦装穷装蠢，就是为了避免被安王注意。
结果一只兔子，全毁了。
“郡主，”姜晚把药罐收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不值得被记住的庶妾，“王爷日理万机，这点小事转头就忘了。您也别放在心上。”
安宁郡主歪着头看她：“你好像很怕我父王？”
“王爷是天上的龙，妾身是地上的泥，怕也是应该的。”
安宁郡主显然不太满意这个回答，撅了撅嘴，抱起跑回来的兔子：“那我以后还能来找你玩吗？你这里比前面好玩多了。”
姜晚想说:“非常不想。”
但她看着安宁郡主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郡主想来就来吧，”她叹了口气，“只是妾身这里没什么好招待的，只有粗茶淡饭。”
“我不挑食！”安宁郡主高兴地跳了一下，牵动了膝盖的伤口，又嘶了一声，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安宁郡主走后，翠儿一脸担忧地凑过来。
“姑娘，郡主若是常来，王爷会不会……”
“会。”姜晚蹲下来，把那几棵被兔子啃过的小白菜苗扶正，声音闷闷的，“会注意到我，会觉得我有心攀附，会把我当成那些想借郡主上位的人。”
“那您还答应她来？”
姜晚沉默了几息。
因为她拒绝不了一个七岁孩子的笑脸。因为她在现代有个五岁的小侄女，每次视频都喊她“姑姑最好了”。因为她的心软是她最大的弱点，从前是，现在也是。
“算了。”姜晚拍拍土站起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到时候再想别的办法。”
翠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夜里，姜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安宁郡主说的那句“父王笑了”，心里像有只猫爪子在挠。
安王是个什么样的人？原著里写他“面如冠玉，性冷寡言，城府极深”。但原著没写他会因为一个侍妾种菜而笑。
也许只是她想多了。也许那个笑只是觉得可笑——堂堂安王府的侍妾，居然在种菜，说出去都丢人。
对，就是这样。
姜晚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喂鸡呢。
窗外，月光如水。
院门外，一个修长的身影静静站了片刻，看了一眼那扇破旧的木门，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那人走路的步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只有月光照见了他腰间那枚蟠龙玉佩，在暗夜里泛着温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