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落水与心肺复苏------------------------------------------ 落水与心肺复苏，秋高气爽。，沿着王府后花园的小径往荷花池方向走。篮子里装着她要捞的水草——鸡圈里那五只鸡崽最近不爱吃食，她怀疑是饲料太单一，想加点水草调剂。，她一个人出门，乐得清静。，已经五天没出现了。姜晚松了一口气，觉得那孩子大概只是一时新鲜，转头就把她这穷酸地方忘了。。，荷花池就在眼前。池子不大，但水挺深，听周妈妈说是当年建府时挖的，最深处能没过一个**。，正伸手去够靠近岸边的水草，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尖叫声。“郡主！郡主您别跑那么快——抓住那只蝴蝶！快抓住它！”，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假山后面冲出来，穿着鹅**的衣裳，手里举着一把团扇，追着一只白色的蝴蝶跑。。，身后的奶娘和丫鬟根本追不上。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只蝴蝶上，根本没注意脚下。，还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整个人像踩了冰面一样，猛地向前一滑——
“噗通！”水花四溅。
姜晚的脑子空白了几秒。
然后她看见了水面上慌乱扑腾的小手，看见了那件鹅**的衣裳迅速被水浸透变沉，看见了安宁郡主的头浮起来又沉下去，呛了一口水，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有。
“救命啊！郡主落水了！”奶娘终于跑到了池边，但她不会水，只会趴在岸边扯着嗓子喊。
丫鬟们也慌了，有的去找竹竿，有的跑去叫人，乱成一团。
姜晚站在池边，心跳如擂鼓。
她会游泳。现代的时候她学过，虽然是***，但至少能把人从水里拖上来。
但她不能救。救了就会暴露，暴露就会被注意，被注意就会卷入更多的麻烦。她已经得罪了苏氏，不能再被安王盯上。
她应该假装不会水，假装没看见，转身离开。
这是最安全的选择。
可是——
水面上那只小手已经不扑腾了，正在慢慢往下沉。
奶娘已经哭得瘫在地上：“郡主！郡主您不能有事啊！老奴对不起王爷——”
姜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去***苟活。
她把竹篮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池边，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了下去。
九月的池水冰凉刺骨，姜晚打了个寒颤，但顾不上那么多。她睁着眼睛在水里找，看见那团鹅**正在往下沉，奋力游过去，一把捞住安宁郡主的腰，把她托出水面。
郡主已经失去了意识，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没有了呼吸的迹象。
姜晚一手托着她的头，一手划水，拼命往岸边游。湿透的衣裳像铅块一样往下坠，她咬紧牙关，一下一下地划。
终于到了岸边。奶娘和丫鬟七手八脚地把郡主拉上去，姜晚也跟着爬了上来，浑身湿透，头发上挂着水草，狼狈至极。
“郡主！郡主您醒醒啊！”奶娘抱着郡主哭喊。
郡主没有反应。脸色越来越青，嘴唇变成了紫色。
周围的人全慌了，有的说要去找太医，有的说要去禀报秦侧妃，有的只知道哭。
姜晚推开奶娘，跪在郡主身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没有呼吸。摸了摸颈动脉——微弱的，但还在跳，还有救。
“都别吵！”姜晚吼了一声，声音大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全场安静了。
她快速解开郡主的衣领，让她平躺在地上，双手交叠按在郡主胸口，开始有节奏地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
三十次按压后，她捏住郡主的鼻子，抬起她的下巴，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去，嘴唇包住郡主的小嘴，往里吹了两口气。
周围的人看呆了。
“姜姨娘在做什么？那……那是什么妖术？”
“她怎么敢对郡主不敬！”
“快去叫人来！快去！”
姜晚充耳不闻，继续按压。三十次按压，两次人工呼吸，循环往复。
她的手臂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累。心肺复苏比游泳还耗体力，她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
但她不能停。停下来，这个孩子就会死。
第七个循环的时候，安宁郡主忽然咳了一声。
一口水从她嘴里涌出来，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她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茫然地看着姜晚，声音细得像小猫叫：“姜……姨娘……”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姜晚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后怕。
安宁郡主活着。她救回来了。
“郡主醒了！郡主醒了！”奶娘扑过来，把郡主搂在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丫鬟们也跟着哭。
一片混乱中，一个尖锐的声音忽然响起：“这是在做什么？”
姜晚抬头，看见秦侧妃带着王妈妈和一群婆子匆匆赶来。她的目光扫过浑身湿透的姜晚，扫过地上吐了一滩水的郡主，最后落在姜晚正从郡主嘴边收回的手上，瞳孔微缩。
“秦侧妃，郡主落水了，是姜姨娘跳下去救的！”奶娘赶紧禀报。
秦侧妃没有看奶娘，她盯着姜晚，目光像钉子一样：“姜氏，你刚才对郡主做了什么？”
姜晚心里一沉。
她知道秦侧妃问的是什么——人工呼吸。在这个时代，一个成年女人嘴对嘴亲一个孩子，即使是为了救人，也足够被说成“妖术不敬居心叵测”。
“回侧妃，”姜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又怕又慌，“郡主没了呼吸，妾身小时候跟游方郎中学过一种救人的法子，就是……就是那样……”
“那样是哪样？”秦侧妃步步紧逼，“嘴对嘴？你一个侍妾，也配亲郡主？”
这话说得重了。周围的婆子丫鬟都低下头，没人敢吭声。
姜晚跪在地上，湿衣裳贴着身体，冷得发抖，但她没有辩解。
辩解没有用。秦侧妃不是不知道她在救人，秦侧妃是要借这件事，把她钉在“逾矩失礼”的罪名上。
“侧妃，”一个低沉的男声从人群外传来，“本王来晚了。”
所有人齐齐让开一条路。
姜晚低着头，只看见一双黑色云纹靴子走到她面前，停住了。
靴子的主人站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腰，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微凉，掌心里有一道旧伤疤。
“起来。”安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先把湿衣裳换了。”
姜晚没敢碰那只手。
她撑着地面自己站起来，低着头，牙齿打颤：“谢……谢王爷。”
安王没勉强，收回手，转身去看安宁郡主。郡主已经清醒了，看见父王，哭着扑进他怀里：“父王！我掉水里了！是姜姨娘救的我！她亲我了！好奇怪——”
全场安静了一瞬。
姜晚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安王低头看了看女儿，又侧头看了姜晚一眼。那一眼很淡，但姜晚觉得像被X光扫过一样，什么都被看穿了。
“先带郡主回去，叫太医来瞧瞧。”安王把郡主交给奶娘，又对小福子吩咐，“去请太医，再把陈统领叫来。”
然后他看向秦侧妃，语气平淡：“侧妃辛苦了，今日之事，改日再议。”
秦侧妃的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屈膝行礼：“是，妾身告退。”
人群渐渐散了。
姜晚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她浑身湿透，秋风一吹，冷得直打哆嗦。
“姜姨娘。”安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晚转过身，低着头：“妾身在。”
“你救了我女儿。”
“妾身……只是碰巧在附近。”
“碰巧会水，碰巧会那种救人的法子，碰巧身上带着治伤的药膏。”安王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陈述事实，“你碰巧会的东西，倒是不少。”
姜晚的后背冷汗和池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凉。
“王爷明鉴，妾身真的什么都不会……”
“本王没说你什么都会。”安王打断她，顿了一下，“今晚来书房一趟。本王有话问你。”
他说完就走了，步子不急不慢，云纹靴子在青石板上踩出沉稳的声响。
姜晚站在秋风里，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下彻底苟不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发抖，指缝里还夹着水草，指甲缝里全是泥。
这双手，今天救了一个孩子的命。也把自己的命，推到了悬崖边上。
远处，秦侧妃的院子里，一盏灯亮到了深夜。
王妈**声音压得很低：“侧妃，今日之事，要不要……”
“不急。”秦侧妃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让她先得意两天。王爷的新鲜劲，长不了。”
窗外，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腿上绑着一卷比指甲盖还小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