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本。”**宁不答反问，语气从容得不像一个十五岁的闺阁少女，“账本上的数字是死的，查到最后无非两种结果——要么账目真的有问题，要么没问题。如果账目没问题，太子这一本就算白参了，他不会做这种没把握的事。所以，他一定准备了后手。”
她顿了顿，把擦完手指的帕子叠好放在桌角，抬眼看向父亲：“后手就是人证。找一个经手过账目的人，让他开口说出太子想要的话。这个人地位不能太低，低了不够分量；也不能太高，高了不好控制。赵平之是大哥的旧部，正五品参将，不大不小，刚好合适。”
林策的表情从不悦变成了震惊。他盯着女儿看了好几息，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你……谁跟你说的这些？”
“没人跟我说。”**宁笑了一下，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什么情绪，“我只是觉得，如果我是太子，我就会这么做。”
花厅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魏氏看看女儿又看看丈夫，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多了一层意味不明的探究。
林策沉默了很久，最后站起身来，说了一句：“我去书房。”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了**宁一眼。那一眼里混杂着惊讶、欣慰，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大步走了出去。
他没有注意到，女儿目送他离开时，那双杏眼里映着窗外摇曳的海棠花影，和一片不属于十五岁少女的深重的冷意。
那天晚上，**宁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她听见了一个声音。是上辈子的自己，在冷宫的火海里，哑着嗓子问了她一句话——
“你能做到吗？”
**宁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能。”
她对着虚空说，声音很轻，但比任何时候都笃定。
然后她重新闭上了眼睛。这次是安稳的、不再做噩梦的那种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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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陆**来查账
陆寒舟在镇北侯府的书房里待了整整四天。
这四天里，他把近三年的军饷账册翻了个底朝天，连茶水都很少喝，每天从早坐到晚，那十几个大樟木箱子里的账本被他一本一本地过了一遍。跟在他身边的两个锦衣卫百户叫苦不迭，但谁也不敢吭声——陆**做事的时候，整个北镇抚司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天傍晚，**宁端着一盏茶进了书房。
陆寒舟头也没抬，手里的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声音冷淡得像冬天的石头：“东西放下，人出去。”
“陆大人查了四天，查出什么了吗？”
**宁的声音清清淡淡地落在他耳朵里，陆寒舟的笔尖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来。夕阳从西窗照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暖金色的光里，她穿着家常的月白色衫裙，头发只用一根银簪随便绾着，素净得完全不像个侯门嫡女。
可她站在那里，腰背挺直，目光沉静，浑身的气度却像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
陆寒舟盯着她看了两秒，放下笔，向后靠进椅背里。
“林姑娘很关心这桩案子？”
“锦衣卫查的是我父亲的案子，做女儿的关心一下，有什么问题吗？”**宁把茶放到他手边，动作自然得好像只是顺手为之，“陆大人查了四天账本，想必已经发现账目本身没有问题。既然账目没问题，太子为什么敢参这一本，大人心里应该已经有数了。”
陆寒舟没有接茶，也没有接话。
“赵平之。”**宁说出了那个名字，语气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太子的人应该已经在做他的工作了。陆大人若真想查清此案，不妨去盯一盯那边的动静。”
说完这句话，她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陆寒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林姑**消息倒是灵通。”
**宁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话：“不是消息灵通，是把人心看透了。”
陆寒舟隔着窗子看着那个月白色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头看了看手边那盏茶。
茶水澄澈碧绿，是最上等的明前龙井。
他把茶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是热的，刚刚好的温度。
事情果然和**宁预料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