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把收在鞘里的刀。他面容冷峻，眉骨很高，眼窝微微凹陷，薄唇紧抿着，整个人带着一股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肃杀之气。可偏偏他生了一双很淡的琥珀色眼睛，被光一照，像是某种大型的、沉默的猫科动物。
**宁手里还拿着那只象牙小兔，抬头看见他，指尖倏地收紧。
陆寒舟。
北镇抚司指挥使，锦衣卫里最年轻的二品大员。活**。
更重要的，是上辈子她临死前几个月，有人塞给她一张纸条——娘娘，外面有位陆大人，在查您父亲的案子。
还有御书房外，他持刀架在慕容澈脖子上的那个画面。
陆寒舟。这辈子，他们是友非敌。
“林姑娘。”陆寒舟朝她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北境风沙磨砺过的砂砾感，“陆某奉命追查一桩旧案，需要进贵府书房调阅几份卷宗。侯爷不在府上，管家说要请示姑娘。”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并没有看**宁，而是看着窗外那株海棠树，仿佛多看闺阁女儿一眼都是件麻烦事。**宁注意到他左手拇指上戴着一枚旧铜扳指，边缘已经磨得发亮了，那是常年拉弓的人才会有的痕迹。
“陆大人请便。”**宁把象牙小兔放回架子上，转过身来的时候已经挂上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挑不出任何失礼的地方，“父亲的书房在府中西角，我让管事带您去。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便是。”
陆寒舟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宁是做过三年端王妃的人，上辈子察言观色是她的本能——她敏锐地捕捉到陆寒舟目光在她脸上顿了一瞬。不是惊艳，也不是审视，倒更像是某种……意外的停顿。仿佛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忽然看见了一样熟悉的东西。
但那种感觉转瞬即逝。陆寒舟很快收回了目光，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转身便走。
**宁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御书房外，满殿文武，他持刀架在慕容澈脖子上，周身杀气像是凝成了实体。那时的他比现在更冷、更沉、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是同一个人。同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她轻轻呼了一口气。
不知道上辈子他最后有没有替父亲翻案。不知道他后来有没有从慕容澈手里活下来。这些问题的答案都留在了那场大火里，她永远不可能知道了。
但这辈子——
她可以做点什么。
那天晚上，镇北侯林策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宁正在花厅里陪母亲用膳，看见父亲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连朝服都没换就往太师椅上一坐，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大口，然后重重地把杯子顿在桌上，震得碗碟都跟着跳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林母魏氏放下筷子，拿帕子按了按嘴角，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她是将门虎女，嫁到侯府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林策沉着脸说：“太子今日在朝上参了我一本，说镇北军去年冬饷有人中饱私囊，账目对不上。陛下让锦衣卫来查，今天下午陆寒舟已经进了咱们府上的书房，把近三年的军饷账册全封了。”
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凝住了。
魏氏还没开口，坐在一旁的**宁已经放下了筷子。她垂着眼睫，用帕子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指尖，心里却已经把前因后果理了个七七八八。
上辈子也发生过这件事。太子**想动镇北侯府，借口军饷账目不清来查，最后虽然没有查出什么大问题，但依然让她父亲在朝堂上灰头土脸了好一阵子。更重要的是，这次查账最后牵连出了她大哥**越的一个旧部，那个旧部被下了诏狱，屈打成招，虽然最后翻了案，但人已经被打废了。大哥为此一蹶不振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时候她在做什么？她在府里喜滋滋地绣嫁衣，等着慕容澈来提亲。
啧。
“父亲。”她抬起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汪不起风的湖水，“那个经手军饷账目的人，是大哥手下的参将赵平之吧？”
林策猛地转过头看她，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你怎么知道赵平之？”
“太子既然要查账，必然不会只查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