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地窗对着江景，夜景美得像假的。我换了睡裙从浴室出来，看见陆衍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沓厚厚的工作文件。床头柜上没有喜糖，没有花瓣，没有气球，只有一张他的工作表——明天早上五点半飞北京，晚上十一点回来。
“我睡次卧。”他头也不抬。
“行。”我走到主卧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陆衍，晚安。”
他顿了一下，没有回我。
我关上门，躺在两米二的大床上，闭眼。门开了，陆衍走进来。我没睁眼。又过了几秒，一声很轻的响动。我伸手摸了摸床头柜，碰到一个小小的红色盒子。打开来——一套老式的珍珠项链，每颗珠子都温润细腻，搭扣有些磨损，看得出有年头了。
盒子里有张便签：妈给你的。她嫁进陆家时，我奶奶给她的。
我盯了那条项链很久。
然后把项链戴上，对着洗手间的镜子照了照。珍珠贴着锁骨，凉凉的，很沉。我不知道**把项链交给他的时候说了什么，但我知道——这条项链比婚前协议里写的三百万，分量更重。
嫁进陆家的第一个月，我学会了三件事。
第一，陆衍的生活极度规律。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六点出门，晚上十一点前后回来，雷打不动。次卧的床比主卧的还整齐，被子叠得像酒店房间，连枕头上的折痕都固定在同一条线上。
第二，陆家的人对我很客气，但那种客气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审视。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临时工，笑得很礼貌，但从来没有人问过我和陆衍的感情状况。他们大概都知道，这个婚姻是假的。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沈清漪这个名字，从来没有从任何陆家人的嘴里出现过。但她的照片就摆在陆衍书房第二个抽屉里，和我领证那天穿的白色连衣裙同一个颜色。
婚后第三周，我趁陆衍出差，把家里翻了一遍。
不是出于嫉妒，是属于职业病——结婚之前我是做审计的，查账查习惯了，总觉得任何看起来过于干净的表象底下一定藏着什么东西。
结果我在书房第二个抽屉里找到了一本相册。
沈清漪的照片被放在第一页。长发，丹凤眼，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往上翘，有一点不明显的歪。她站在大学图书馆前面，穿着学士服，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照片背面是陆衍的字，墨水褪了色，但一笔一划都很清晰：清漪，毕业快乐。
我翻了几页，发现这本相册里几乎全是她的照片。大学时期的、研究生时期的、出国前夕的。最后一张是她站在登机口前面，回头冲镜头笑，旁边有人递给她一杯咖啡。递咖啡的人是陆衍。
相册压在最底层的是一张明信片。
邮戳是三年前。正面是旧金山的金门大桥，背面只有一句话：陆衍，别等我了。我大概不会回来了。——清漪
我把相册放回原位，关好抽屉。
然后我去厨房给自己煮了杯咖啡，坐在沙发上慢慢喝完，喝完以后洗了杯子，去主卧换了套新床单，对着镜子扎了个高马尾。
陆衍推开家门的时候，我正在客厅练瑜伽。
他明显愣了一下。以往这个点我已经睡了，今晚上我穿着一条亮粉色的瑜伽裤，在客厅铺着紫色的瑜伽垫。他进门的时候我正在做下犬式，头朝下，从手臂的空隙里看到他的皮鞋停在玄关。
“还没睡？”
“嗯。白天睡太多，现在不困。”我换了个姿势，坐到垫子上拉伸，“你今天回来比平时早了十五分钟。”
“会议取消了。”
“哦。”
他换完拖鞋就去了次卧。但经过客厅时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沙发扶手上。扶手上摊着一本书，《婚姻法》。我从瑜伽垫上抬头看他：“怎么？怕我在学怎么分你财产？”
“你不用学。协议上写得很清楚。”
“那倒是。”
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子的扣子松开了，露出一截手腕，骨节分明。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
“**情况怎么样了？”
我拿着瑜伽砖的手顿住了。
“你怎么知道？”
“医院的账单，有一部分走的陆氏的合作医疗通道。我看到了。”
“好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