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接下来的几日,阮星彻底安下心来,慢慢摸清了府中情况,也渐渐理清了这架空时代的脉络。
这是大靖王朝,京城名为“靖安城”,是天下最繁华的所在。
父亲阮镇远,曾是大靖王朝的镇国大将军,少年从军,南征北战二十余年,平定过北疆之乱,收复过三州失地,立过赫赫战功。
鼎盛之时,他却主动向皇帝请辞,交还兵权,只任左金吾卫上将军的闲职,掌京城宵禁防卫,安然退养,不涉朝堂纷争,是朝中人人敬重的“阮将军”。
母亲柳氏,出身寻常书香门第,当年阮镇远在边境作战时,曾遭敌将伏击,身中重伤,恰被柳氏舍身相救,以家传草药为他**,又冒死将他送回营地。
一来二去,两人日久生情。
彼时阮镇远已是战功赫赫的将军,却不顾门第差异、家人反对,执意将柳氏娶进将军府,用一生的宠爱,护了她一世安稳。
大哥阮骁锐,年方二十四,现任京兆府折冲都尉,手握京城周边兵权,人称“阮小将军”。
他继承了父亲的勇猛与威风,年少时便随父出征,武艺超群,是京中无数贵女倾慕的对象。
只是近日,他接了**的差事,领兵离了京城。
二哥阮清源,比大哥**岁,现任左拾遗,属谏官,虽为文官,却风骨凛然,敢于直言进谏,深得皇帝赏识。
这般一家子,在整个靖安城,都是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
阮星每日躺在软榻上,听着春桃与翠翠絮絮叨叨说着府中琐事,心中啧啧称奇。
威武的爹爹,温柔的娘,一文一武的哥哥,这简直是天胡开局!
更让她惊喜的是,原身阮星晚,竟生得极美。
肤若凝脂,眉如远山,眼似秋水,继承了父母的所有优点,身段更是凹凸有致,是京中公认的美人。
这般家世,这般容貌,到底是哪里想不开,竟要去寻短见?
阮星脑海中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好像是一个姓周的公子,眉眼模糊,却带着几分疏离。
可刚想细想,头便传来一阵钝痛,她连忙**额头,摆摆手:“算了,不想了不想了,头疼死了。”
反正原身的遗憾,她会替她补上。
如今不用加班,不用内卷,有吃有喝,有人疼宠,这样的人生,她可要好好享受。
暮春的天气渐渐热了起来,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榻上。
翠翠手持一柄素面团扇,轻轻为她扇着风,风里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春桃则端来一盘樱桃,晶莹剔透,放在她手边的描金漆盘里。
阮星拿起一颗樱桃,塞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舒服得眯起了眼。
“这日子,也太惬意了。”她忍不住感叹。
正惬意间,院门外传来丫鬟的通传:“娘子,管事吴娘子求见。”
阮星示意翠翠让她进来。
不多时,一个身着青布襦裙、头戴素簪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正是她院子的管事吴娘子。
吴娘子手里捧着一个红色的锦盒,走到榻前,躬身行礼:“娘子。”
“这是夫人让送过来的,说是户部侍郎家着人送来的,刘大人要办一场赏花宴,宴请府中女眷前往,让奴问问娘子的意思。”
说着,她将锦盒递到阮星面前。
阮星伸手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张烫金的请柬,绘着牡丹纹样,精致华丽。
她来将军府这么久,一直闷在闺房里,连院子都没出过几步。
如今有赏花宴,正好出去透透气。
阮星拿起请柬,看了一眼,笑着对吴娘子说道:“替我回禀阿娘,我去。”
吴娘子连忙应下:“是,奴这就去回禀夫人。”
待吴娘子走后,春桃端着水果走过来,笑着问道:“娘子要去赏花宴?那奴可要好好为您备置衣衫首饰了。”
阮星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消息很快传到了凝芳院,阮夫人听闻女儿应了赏花宴,心中既喜又忧。
喜的是,晚娘终于愿意走出家门,不再整日闷在房里,怕是心结也能慢慢解开。
忧的是,入夏将至,京中贵女往来频繁,赏花宴上人多眼杂,她生怕女儿再触景生情,或是遇到些不该见的人。
“晚娘刚好,身子还虚,此番出门,定要好好准备。”
阮夫人摩挲着指尖,转头对身边的丫鬟吩咐,“去,把二郎叫来,我有话同他说。”
丫鬟应声快步去了。
不多时,阮清源便身着一身月白常服,头戴玉簪,缓步而来。
他行至阮夫人面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见过阿娘。”
阮夫人连忙抬手扶他:“二郎快起,不必多礼。”
待阮清源起身坐定,她便直言道:“刘夫人那赏花宴,晚娘应了,我想着她闷了这许久,出去走走也好。”
“如今快入夏,晚娘也该添些衣裳首饰了。你休沐时,便带她去街上的衣铺、首饰铺转转,让她挑些合心意的夏衫与首饰。”
阮清源微微颔首,应道:“儿明白。”
阮夫人又想起先前的担忧,眉头微蹙,特意加重了语气:“只是你记着,带晚娘出门,务必看紧了她。”
“莫让她离那些来路不明的人太近,更不许让她靠近……”她眼底闪过一丝讳莫如深,终究没细说具体人名,只道,“那个与她有牵扯的人,不许她有半分接触。”
阮清源再次起身,对着阮夫人郑重揖礼,语气笃定:“阿娘放心,儿定会护好妹妹,不让她受半分委屈,更不会让她接触到不该见的人。”
阮夫人见他这般保证,心中才稍安,才让阮清源退下。
翌日便是阮清源休沐的日子,天刚放晴,暑气尚浅,微风带着草木的清香。
阮清源身着一身月白暗纹常服,头戴玉冠,身姿挺拔,早早便候在了阮星的院门外。
阮星换了一身素色襦裙,在春桃与翠翠的陪同下走出院门,见他等候,笑着走上前:“二哥,你来得好早。”
“自然要等阿妹,莫要误了时辰。”阮清源语气温和,侧身引她上马车,“走吧,咱们去京中最大的成衣铺‘锦绣阁’,那里的衣衫,皆是京中达官显贵首选。”
马车缓缓驶离将军府,不多时便抵达了锦绣阁门前。
阮星掀开车帘下车,抬眼便被锦绣阁的气派惊艳到,进店之后,更是被满室的衣裳迷得挪不开眼。
店内货架整齐排列,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夏季衣衫,颜色艳丽夺目,款式繁复精巧,尽显大靖朝的繁华气度。
有轻薄如蝉翼的纱质齐胸襦裙,烟粉、月白、浅蓝、嫣红等色一应俱全,裙摆绣着缠枝莲、海棠、栀子等纹样,针脚细密,栩栩如生;有利落雅致的齐腰襦裙,上襦短而合身,下裙宽松飘逸,腰间系着绣带,行走间裙摆翻飞,灵动自在;还有舒适透气的半臂短衫,薄纱质地,领口绣着小巧的花纹,可搭在襦裙外,既防晒又雅致。
除此之外,还有绣着俏皮纹样的披帛、绣鞋,搭配衣衫的绢花、玉簪,琳琅满目,看得阮星眼花缭乱,连呼吸都变得轻柔起来。
“哇,这里的衣裳也太好看了吧!”阮星忍不住感叹,伸手轻轻**着一件烟粉色的纱质襦裙,触感细腻柔滑,仿佛云朵一般。
店主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郎君,娘子,里边请,小人这就为娘子挑选合心意的衣衫。”
阮星笑着摇头:“不用麻烦店主,我们自己来挑就好。”
她率先挑了一套可爱风格的——上襦是鹅**的薄纱短衫,领口绣着小巧的玉兰花,下裙是月白色的齐胸襦裙,裙摆绣着圆滚滚的小兔子,搭配一条鹅**的披帛,尽显娇俏灵动。
换好衣衫,阮星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娇俏可爱的自己,眼睛亮晶晶的。
她转过身,跑到阮清源面前,晃了晃裙摆,笑着问道:“二哥,怎么样,好看吗?”
阮清源抬眸望去,眼底满是宠溺,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自然好看,晚娘本就貌美,不管什么衣裳穿在晚娘身上,都好看。”
阮星笑得眉眼弯弯,又转身去挑第二套,这次是明艳大气的风格——上襦是正红色的罗缎短衫,领口绣着金线牡丹,华贵夺目,下裙是深红色的齐胸襦裙,裙摆绣着缠枝牡丹纹样,搭配一条红色绣金的披帛,身姿挺拔,尽显嫡女的端庄大气。
换好衣衫,她抬着下巴问道:“二哥,这套呢?是不是很有气势?”
阮清源眼中的笑意更浓,点头赞道:“气场十足,我家晚娘,穿什么都有模样。”
随后,阮星又挑了一套清新脱俗的——上襦是淡青色的薄纱短衫,领口绣着浅兰花纹样,下裙是月白色的齐腰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兰草,搭配一条淡青色的披帛,气质清冷,宛如月下幽兰。
换好后,她语气带着几分期待:“二哥,这套是不是很清新?”
“清新雅致,宛若谪仙。”阮清源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阮星凑近他身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二哥,你说话一套一套的,真会哄小娘子开心。”
“人人都说读书容易成书**,我二哥却是满腹诗书,还能说满口的好话,这靖安城里所有读书的郎君,都不如我二哥。”
阮清源被她夸得眉眼舒展,脸上漾开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阿妹也不遑多让,这般聪慧灵动,京中贵女,无人能及。”
“那是自然!”阮星扬起下巴,一脸骄傲,“我们都承自阿耶阿娘,说到底,还是根正,苗才能红!”
这话一出,阮清源直接笑出了声,眉眼弯弯,眼底满是笑意。
这小娘子,竟连带着阿耶阿娘一起夸赞,若是阿耶阿娘在场,定然会笑得合不拢嘴。
他静静看着眼前的妹妹,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他发现,自从阿妹醒来之后,比之前更加自信开朗,眉眼间的郁结全然散去,多了几分灵动与鲜活。
难不成,真如阿娘所说,经历此番劫数,让阿妹的神魂有了一些变化?
不过这样也好,比起从前那个沉默寡言、满心郁结的妹妹,他更愿意见到这样鲜活明媚、无忧无虑的她。
阮星对着铜镜又转了两圈,看着身上淡青襦裙的纹路,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这三套了,都好看。”
待换回自己的衣裳,她转头对着店主扬了扬下巴:“掌柜的,这三套衣裳都包起来,仔细些,莫要折皱了。”
店主连忙应下,脸上堆着恭敬的笑意:“娘子放心,小人定当细心包裹,绝不让衣衫有半分褶皱。”
阮清源见状,随店主去柜台结账,让她在此等候。
“二哥慢些。”阮星笑着叮嘱一句,便靠在一旁的梨花木椅上歇息。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细小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娘子……方才试衣服的时候,真好看。”
阮星微微一怔,转头望去,只见身侧站着一位身着浅紫色齐腰襦裙的小娘子。
那小娘子身形纤细,眉眼清秀,面色带着淡淡的红晕,双手轻轻攥着裙摆,看着十分乖巧温顺,眼底还藏着几分未散的拘谨。
阮星瞬间笑了起来,语气大方又温和,对着小娘子微微颔首:“多谢娘子夸赞了,倒是让你见笑了。”
她目光扫过小娘子手中攥着的一件素色半臂,轻声问道:“看娘子手中也挑了衣衫,可是选到合心意的了?”
小娘子被她一问,脸颊愈发绯红,连忙轻轻“嗯嗯”应了两声,眼神有些闪躲:“选、选好了,我……我要去结账了,娘子先忙。”
说罢,她便匆匆转过身,提着裙摆,脚步有些慌乱地朝着柜台方向走去,连头都没敢回。
这位小娘子,正是裴家的嫡女裴书宜。
她性子本就温吞内敛,平日里待人接物皆是淡淡的,不擅与人攀谈。
方才她在一旁挑选衣衫,无意间瞥见阮星试衣的模样,那明媚耀眼的笑容,灵动鲜活的神态,宛若冬日里的暖阳,不偏不倚地照进了她心底,让她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她悄悄站在一旁,看着阮星试完一套又一套衣裳,听着她清脆悦耳、宛若流水叮当般的笑声,心底的那份拘谨渐渐被感染。
到最后,竟鬼使神差般地走上前,说出了那句夸赞的话。
可当阮星落落大方地回应她,目光温和地与她对视时,她却瞬间慌了神,心跳也变得扑通扑通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狼狈地落荒而逃。
裴书宜快步走到柜台旁,背对着阮星的方向,一手按着胸口,感受着里面剧烈跳动的心脏,脸颊依旧滚烫。
她暗自懊恼,自己方才怎会那般莽撞,可脑海里,又忍不住一遍遍浮现出阮星明媚的笑容,挥之不去。
柜台后的掌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目光落在裴书宜内敛羞怯的模样上,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心中暗暗叫好。
这般温吞的小娘子,最是好拿捏,定然不好意思讨价还价,正是赚一笔的好机会。
他堆起笑容,语速极快地说道:“小娘子,您挑的这件半臂,要十两银子。”
这价格分明高得离谱,寻常素色半臂,三两银子便已是上等,十两银子足以买下三套寻常夏衫。
裴书宜闻言,眉头微蹙,嘴唇嗫喏着,想要开口议价,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那掌柜也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又指着半臂的面料,滔滔不绝地夸赞:“娘子您快看,这面料是上好的云纹纱,质地轻薄如蝉翼,透气性极好,夏日里穿着最是凉快,贴肤不闷汗。”
“前段时日,吏部尚书府的嫡小姐还来寻过这种面料的衣衫,可惜当时已经售罄,这一件,可是小店最后一件云纹纱半臂了,娘子真是好运气!”
说罢,不等裴书宜反应,他便拿起半臂,麻利地准备打包,嘴里还念叨着:“我这就帮娘子包起来,保准不折皱,回去就能穿。”
裴书宜身边的小丫鬟见状,顿时慌了,上前一步:“掌柜的,你莫不是诓骗我家娘子?什么半臂能卖这么贵,这也太离谱了!”
掌柜的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满脸不屑,全然不将一个小丫鬟放在眼里:“你个小丫鬟,在这里添什么乱?你家娘子都还未说话,轮得到你胡言乱语?”
裴书宜被这阵争执弄得脸颊更红,吞吞吐吐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我……我……这衣裳,确实贵了些……”
掌柜的见她这般怯懦,心中更是笃定,愈发不肯松口,脸上又堆起虚伪的笑容:“娘子您就放心买,这绝对是物有所值!您只管拿回去穿,保证好穿又好看,绝不会吃亏。”
他说着,已经将半臂包好,递到裴书宜面前,还故意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摊了摊手:“您看,我都给您包好了,总不能再拆开吧?”
裴书宜被他说得手足无措,心底只想着赶紧逃离这个尴尬的地方。
十两银子于她而言,并不算多,犯不着与人争执,便示意身边的丫鬟拿出银子,准备付钱了事。
就在丫鬟伸手去掏银子的瞬间,一道清脆明快的声音突然响起:“等一下!”
这一声,直接制止了丫鬟的动作,也让掌柜的和裴书宜都顿住了身形。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阮星在春桃的陪同下,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清冷,眼底却藏着几分不平。
方才柜台前的争执,她尽收眼底。
虽说这是她第一次在古**物,可刚才她悄悄问过阮清源,自己挑的三套衣衫,面料精致、绣工精良,也不过才花了十五两银子。
而且裴书宜与她搭话时,她便大致瞧了一眼这件素色半臂,面料与她挑选的那套正红色襦裙的面料别无二致,怎么到了这里,一件半臂就敢卖十两银子?
这掌柜的,分明是看着裴书宜不善言辞,故意趁机坑骗她。
裴书宜方才那般真诚地夸赞她好看,这份善意,她记在心里,自然不能看着她被人欺负。
阮星走到裴书宜身边,先是冲她温和地笑了笑,随后伸手拿过掌柜递过去的半臂,轻轻抖开,又让春桃拿来自己那套正红色的襦裙。
她将两件衣衫一并捧到掌柜眼前,语气清亮,掷地有声:“掌柜的,你看清楚了,这两件衣衫的面料,分明是一样的,都是云纹纱,为何你卖她一件半臂,就要十两?这不是明着抢钱吗?”
掌柜的被问得一噎,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却依旧强装镇定:“小娘子有所不知,这件半臂的做工,可比您那套襦裙精细多了,一分价钱一分货啊。”
阮星闻言,挑眉一笑,将裴书宜挑的半臂摊开在柜台上:“哦?哪里精细?是绣工吗?”
掌柜的见状,也不细看,胡乱点了点头,信口拈来:“正是正是,这可是上好的苏绣,绣工精湛,耗时费力,自然要贵些。”
这话一出,阮星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苏绣,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小时候在农村长大,奶奶也会些刺绣,也是靠着刺绣的手艺,省吃俭用,一点点供她读书,盼着她能有出息。
她便对刺绣产生了兴趣,还特意买来刺绣的书研究一遍,待到实践的时候手比脚还笨。
最终她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的确需要天赋。
后来她还未读完大学,奶奶便突发急病,撒手人寰,她连奶奶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她本以为,猝死之后,总能见到思念已久的奶奶,可到头来,竟穿越到了这个陌生的大靖王朝。
想到这里,鼻尖一酸,眼底泛起一丝水汽。
阮星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酸涩,指着半臂上的针脚,缓缓开口:“掌柜的,你可别糊弄人了。”
“苏绣讲究‘平、齐、细、密、匀、顺、和、光’,针脚细密均匀,纹路流畅自然,可你看这件半臂,针脚稀疏,纹路杂乱,边角还有跳线,分明是最普通的平针绣,哪里是什么苏绣?”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厉,目光直视着掌柜:“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诚信。你这般以次充好,漫天要价,还强买强卖,若是让满靖安城的贵女、夫人们知道了,谁还会来你这锦绣阁光顾?到时候,你这锦绣阁,怕是难以在靖安城立足吧?”
掌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想起方才阮清源结账时的气度,再看阮星的衣着打扮、言谈举止,分明是高门大户的嫡女,绝非普通人家的小姐。
况且店中还有其他客人在,若是真的闹起来,传出去,锦绣阁的名声就彻底毁了,日后再想做达官显贵的生意,便是难如登天。
掌柜的连忙收起脸上的虚伪,换上满脸的歉意,躬身赔罪:“是某眼拙,是某糊涂,错把平针绣当成了苏绣,还弄错了价钱,惊扰了两位娘子,实在对不住。”
他又连忙转向裴书宜,语气愈发恭敬:“娘子,实在抱歉,是某的过错,这件半臂,其实只要五两银子,您付五两就行。”
阮星却没理会掌柜的赔罪,转头看向身边的裴书宜:“娘子,你是真的喜欢这件半臂吗?若是不喜欢,不必勉强。”
裴书宜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没了半分想要购买的**。
她原本只是觉得这件半臂颜色尚可,又因方才主动搭话,一时窘迫才走到柜台前,买下也不过是图个清净。
可经过这么一出,她看着这件半臂,只觉得满心不适,哪里还有半分喜欢。
“这衣裳也就如此,我不要了。”裴书宜轻声说道,随后对着阮星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多谢娘子解围,今日若非有你,我怕是要被坑了。”
阮星闻言,瞬间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眉眼弯弯,宛若枝头盛放的海棠:“没关系,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就在这时,阮清源轻声催促:“晚娘,时候不早了,咱们还要去首饰铺,莫要误了时辰。”
阮星连忙点头,转头对着裴书宜摆了摆手,笑着道别:“小娘子,那我便先告辞了,日后若是有缘,咱们再相见。”
裴书宜也对着她轻轻颔首,眼底泛起一丝暖意,轻声应道:“好,阮娘子慢走。”
说完,阮星便跟着阮清源,带着春桃、翠翠,转身走出了锦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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