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后背贴着缸壁，凉意透过衣服一层层渗进来。
岁安无声地用嘴唇动了动："姐，谁在说话？"
我摇头。
地窖里没有别人。
那个声音，就像是从空气里长出来的。
第二章
粮缸外面的声音没有再响起。
我和岁安缩在缸里，大气不敢出，听着头顶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和偶尔的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半个小时。
二婶罗敏的声音突然从楼上院子里传了出来。
"爸，您歇歇吧，别累着了。"
她语气殷勤，带着讨好。
"我帮您找，那几个小的肯定藏不住。"
爷爷没吭声。
二婶又说："尤其是岁宁岁安那姐俩，从小就不懂事。您看这过年过节的，我天天给您端饭倒水，她们俩连个面都不露。"
"要我说，这宅子将来给谁，您心里该有数了。"
我的拳头在黑暗里攥紧。
这个二婶，平时当着爷爷的面装得最卖力，背地里连我和岁安的口粮都克扣。
岁安上学期的学费，还是爷爷从自己的药钱里扣出来的。
"哎呀，还有你呢。"
爷爷的声音忽然近了。
二婶愣了一下："爸，我在帮您……"
话没说完，她的尖叫声就劈开了夜色。
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个都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还差五个。"
爷爷嘿嘿笑了两声。
"你们可真能藏。"
我在粮缸里默默数着人数。
姑姑、姑父、小叔、二婶，已经被抓了四个。
还有大伯、大伯母、堂哥顾子轩、我和岁安，加起来正好五个。
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院子里传来堂哥子轩的声音。
"爷爷！我自己出来！别找了！"
他的语气急促，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
"您在屋里待着别动，我来找您。"
爷爷没说话。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子轩爆发出一声嘶吼。
"你不是爷爷！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声音带着极度的恐惧和愤怒，像是亲眼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下一秒，嘶吼声截断。
彻底的沉默。
我浑身的血像被抽走了一样。
子轩说的那句话，死死钉在我脑子里。
你不是爷爷。
岁安的手在发抖。
我把她按得更紧，不让她出声。
那个陌生的声音又响了。
"听见了吧。"
"那东西已经不是你们爷爷了。"
"你爷爷前些天病重到说不出话的时候，就已经被换了。"
"这个穿着你爷爷皮囊的东西，今晚要把你们一家人全部抓走。"
我的牙齿开始打架。
"被抓到的人，怎么了？"
我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问。
沉默了几秒。
"你不想知道。"
岁安在我怀里无声地哭。
泪水洇湿了我的衣服前襟，热乎乎的。
我抱着她，两个人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蜷在粮缸里。
好在那个声音说得对。
爷爷的脚步声虽然在头顶来来回回，却始终没有往地窖的方向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挡着，让他不愿意踏下那道石阶。
"还差四个。"
爷爷的声音在院子里飘荡。
"天快亮了，你们跑不掉的。"
第三章
地窖角落里的煤油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
我靠在粮缸壁上，感觉到缸壁上有一些凹凸不平的痕迹。
伸手摸了摸，是刻上去的。
一道一道的划痕，排列整齐，像是有人用指甲或者什么硬物刻的。
我小时候在地窖玩的时候从来没注意过这些。
那个声音再次开口。
"那是**刻的。"
我一愣。
妈妈。
在我六岁那年走的，岁安才刚生下来不到一年。
爸爸说她嫌家里穷，跟人跑了。
亲戚们提起她来没一句好话。
我对她的记忆只剩下一个模模糊糊的背影和一股药草的气味。
"**在走之前，把这口缸做了手脚。"
声音说。
"在缸壁上刻了七十二道封纹，配上五谷的气息，就算那东西站在缸边上，也察觉不到里面有活人。"
"你以为你俩躲进来是巧合？"
"是**提前铺好的路。"
我的手指一道一道抚过那些划痕。
七十二道。
一道不多，一道不少。
岁安抬起头，泪痕还没干。
"姐，那个声音说的是真的吗？妈妈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