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除夕夜，爷爷突然从病床上坐起来，笑着要全家玩藏猫猫。
他来抓，我们来藏。
每抓到一个人，那人尖叫一声后就彻底没了动静。
我和妹妹藏在地窖粮缸里。
一个陌生的声音说："土地爷今夜在此，那东西暂时不敢下来。别出去。"
后来爸爸找到了我们，说会保护我们，让我们躲进木箱。
那个声音却说：
"**把你们塞进箱子，自己蹲在窗口。
那东西专翻密封的地方找人，**随时能翻窗跑。"
第一章
爷爷已经在床上躺了大半年，连翻身都要人帮忙。
可除夕这天傍晚，他竟然自己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脸色红润得像换了个人。
"都过来，今晚玩藏猫猫！"
爷爷拍着床板，笑得满脸褶子。
全家人面面相觑。
大伯母小声嘀咕："爸，您身子刚好点，别折腾了。"
爷爷脸一沉："我还能热闹几天？连这点愿望都不满足我？"
没人敢再说话。
规则很简单。
爷爷蒙上眼睛数一百个数，我们找地方藏好，他来抓。
被抓到就算输。
谁能撑到天亮没被找到，谁赢。
"一、二、三……"
爷爷背对着大家开始数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蹭着木头。
全家十来口人一哄而散。
我拉着妹妹岁安的手，第一反应就是往地窖跑。
这老宅建在山坡上，地窖在正屋下面，得从院子西边一道石阶下去。
平时堆粮食腌菜，阴冷潮湿，没人愿意待。
但也正因为如此，不会有人跟我们抢。
"姐，地窖好黑。"
岁安才九岁，拽着我袖子不撒手。
"嘘，别说话。"
我摸黑把她塞进角落里那口大粮缸。
缸里还剩小半缸陈米，刚好够我俩蜷在上面。
我翻身进去，把木头缸盖拉过来虚掩上。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爷爷的声音从头顶正屋里闷闷传下来。
"来了哦。"
接着就是拖沓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什么东西在地上慢慢蹭。
岁安攥着我的手指头，小身子一直在抖。
"嘿嘿，找到你了。"
爷爷的笑声从东边传来。
紧接着，姑姑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喊。
那声音拔得极高，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然后戛然而止。
热闹的老宅一下子安静了几秒。
我跟岁安对视一眼，她的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
"抓到一个，还有好多呢。"
爷爷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种奇怪的兴奋。
脚步声挪向西边。
没过多久，姑父也被找到了。
他的叫声比姑姑还短，好像嗓子被人一把捏住似的，只"啊"了半声就断了。
然后整栋老宅再没有任何动静。
十来个大人藏在各个房间里，不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
可这会儿安静得像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岁安用气声说："姐，怎么没人说话了？"
我贴着她耳朵："别出声，等着。"
说是陪爷爷玩游戏，我却越来越觉得哪里不对。
我和岁安跟着爷爷在这老宅生活了十几年。
爸妈常年在外面，一年到头见不着人影。
亲戚们嘴上说帮忙照看，实际上没一个正眼瞧我们姐妹。
只有爷爷真心待我们好。
有什么吃的，自己舍不得动一口，全给我和岁安留着。
衣服破了，半夜点着油灯给我们补。
就算全世界都不要我们，爷爷也不会害我们。
我这么告诉自己。
可楼上那些断掉的尖叫声，让我没办法完全相信这句话。
"嘿嘿，又找到了。"
第三个被抓的，是小叔。
他的惨叫比前两个更惨烈，像是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句什么，但隔着一层楼板，我听不清。
我紧紧抱住岁安。
粮缸里陈米的气味包裹着我们，又干又涩。
我甚至不敢大口喘气，怕缸盖上那条缝会泄露我们的呼吸。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凭空冒了出来。
"缸里的两个小丫头，别动。"
我浑身汗毛炸起来。
岁安张嘴要叫，我一把捂住她。
那声音不高不低，就在粮缸外面不远的地方，苍老，沉稳，带着点叹气的调子。
"今晚除夕换值，土地爷在这地窖底下守着。那东西再凶，也不敢踩土地爷的地盘。"
"五谷压着你们身上的活人气，它短时间闻不到。"
"待在缸里，别出去。"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