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隔壁班的透明人------------------------------------------，才查清楚那个男生是谁。，是因为这个人——用彭音乐的话来说——“存在感低得像个***”。“你确定他不是AI生成的？”彭音乐趴在宿舍床上翻着手机，“物理系，沈叙，大二的时候休学过半年，现在大三。没了。就这些？就这些。连朋友圈都没有，不是三天可见，是根本没开。”，抱着膝盖，盯着电脑屏幕上学校官网的学生名单。。，排在倒数第二个。学号、性别、入学年份，没了。连张照片都没有。“你是不是查错人了？”陈橙从上铺探出头来，“我们学校的官网不至于连照片都不放吧？有照片的页面要登录才能看，”彭音乐说，“但孟欢又不是物理系的，登不进去。那你去问物理系的人啊。”陈橙说。。：“干嘛？我说错话了？你认识物理系的人？”彭音乐问。“认识啊，我高中同学就在物理系。”陈橙掏出手机，“叫什么？沈叙？我帮你问问。”
孟欢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但彭音乐已经替她说了——
“问。”
“彭音乐！”孟欢瞪她。
“你不是想知道吗？”彭音乐翻了个身，笑嘻嘻地看着她，“帮你省点力气。”
五分钟后，陈橙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消息，眉头皱起来。
“怎么了？”孟欢问。
“我同学说……他不认识这个人。”陈橙念着消息，“‘沈叙？没听说过，你确定是物理系的？我们年级没有这个人吧。’”
三个人沉默了两秒。
“等等，”彭音乐坐起来，“你们物理系大三一共多少人？”
陈橙打字问了一下，很快回复：“127个。”
“127个人里，没有人认识沈叙。”彭音乐一字一顿地说。
宿舍安静了一下。
孟欢想起那天食堂里的数字——94。
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了。
不是“这个人很孤独”。
是“这个人在127个人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记得他的名字”。
“你还要查吗？”彭音乐看着她。
孟欢咬了咬嘴唇。
她想起自己定过的那条规矩——不主动干预。想起大一时那个学长飙到85的数字。想起自己其实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帮一个94分的人。
94分，差6分就满格。
她甚至不确定这个人到底想不想要帮助。
“查。”她说。
“为什么？”彭音乐问。
孟欢想了想。
“因为93。”
“什么？”
“那天在食堂，我看见他的数字闪了一下93。”孟欢说，“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它变了。说明他不是一直都是94。”
“所以？”
“所以一定有什么东西让他从94降到了93，哪怕只有一秒。”孟欢说，“我想知道那是什么。”
彭音乐盯着她看了三秒钟。
然后叹了口气，翻下床，开始穿鞋。
“你去哪？”孟欢问。
“帮你查。”彭音乐说，“你不是想知道那127个人里为什么没人认识他吗？去物理系教学楼蹲点啊。”
“现在？”
“不然呢？等你下辈子想通？”彭音乐拉上外套拉链，“走了，陈橙你也来。”
“关我什么事？”陈橙哀嚎。
“你那个高中同学派不上用场，你得将功补过。”
三个女生出了宿舍楼，穿过整个校园，来到物理系的教学楼。
孟欢很少来这边。文学院的教学楼在校园东边，红砖绿瓦，门口还有棵老槐树。物理系在西边，灰白色的大楼，方方正正，看起来像半个工厂。
“好冷。”陈橙缩了缩脖子。
“不是温度冷，是气场冷。”彭音乐说。
她们在教学楼门口的长椅上坐下来，假装在晒太阳，实际上在观察进出的人。
大概等了二十分钟。
然后孟欢看见了他。
沈叙从教学楼侧门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教材，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还是那个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想事情。
经过她们面前的时候，孟欢看见他头顶的数字——
93。
又是93。
不是94，是93。
“他过来了过来了——”陈橙小声说。
“闭嘴。”彭音乐按住她。
沈叙从她们面前走过，距离不到两米。
他看了她们一眼。
就是那种很普通的、路过时无意识的一瞥，没有任何情绪，也没有任何停留。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孟欢盯着他的背影。
T恤后面还是那块洗不掉的墨渍。
头顶的数字在她视线里慢慢变远，还是93。
“怎么样？”彭音乐凑过来。
“93，”孟欢说，“比那天低了1。”
“1分而已，可能是今天食堂的番茄炒蛋多给了他几块。”
“食堂的番茄炒蛋从来不会多给。”孟欢站起来。
“你要干嘛？”
“去问他。”
“问什么？！”
孟欢没回答。
她朝那个背影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