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退休计划，失败------------------------------------------“退休？”。“你什么时候上的班？我怎么不知道？比喻。”孟欢说，“我从十五岁就开始‘上班’了，现在想辞职。”，又看了看彭音乐：“你们在说什么暗号？没什么。”彭音乐摆手，“她最近看多了职场剧，戏多。”。。六年前她就学会了这件事——不能告诉别人自己看得见孤独数字。高中时她试过一次，跟班主任说“那个同学好像很孤独”，班主任看了她一眼说“你管好自己就行”。。。大一时她们分到一个宿舍，孟欢熬夜帮她改过三次自我介绍PPT，彭音乐问她为什么这么了解每个人的性格，孟欢想了三天，说了。，沉默了很久。：“那你觉得我多少分？17。低还是高？很低。正常是40到60。”
彭音乐点了点头，说：“那挺好的。”然后就没再问了。
从那以后，彭音乐成了她唯一的“同谋”。不帮她解决问题，不逼她“使用能力造福人类”，就是偶尔在她盯着某个人看太久的时候，咳嗽一声提醒她。
“别看了，”彭音乐现在就在咳嗽，“再看人家要报警了。”
孟欢收回目光。
94。
那个男生已经低头开始吃饭了，吃得很慢，像是不太饿，又像是在拖时间。
“你们先吃，”孟欢站起来，“我去买瓶水。”
“你碗里还有半碗饭——”陈橙喊她。
孟欢已经走了。
她绕了一大圈，从食堂另一侧的超市买了一瓶矿泉水，回来的时候故意路过那个男生的桌子。
路过的时候她放慢了速度。
男生的餐盘里是一份番茄炒蛋盖饭，鸡蛋少得可怜，番茄也不多，米饭占了三分之二。他正在用勺子把番茄汁拌进饭里，动作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需要专注的事情。
孟欢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余光扫到他的侧脸。
瘦，白，下颚线很清晰。
头顶的数字在她经过的那一瞬间闪了一下——还是94。
没变。
孟欢走回座位，坐下。
“买到水了？”彭音乐瞥了一眼她手里的矿泉水瓶。
“嗯。”
“水呢？”
孟欢低头一看——瓶子还是满的，她忘了拧开。
“……”她默默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陈橙在旁边笑出了声：“孟欢你今天好奇怪。”
周婉清难得也抬了一下头，看了孟欢一眼，然后又低下去继续吃饭。她头顶的数字还是68，没变化。
孟欢咬着瓶盖，脑子里全是那个94。
她想起自己以前定过一条规矩：不主动干预。
因为不是每次干预都有好结果。大一时她看见一个学长的孤独数字是79，主动加了人家微信聊天，聊了半个月，数字降到了65。她以为自己帮到了他，结果学长突然表白，说“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
孟欢拒绝了。
学长数字直接飙到85。
后来她就知道了一件事：你以为你在帮忙，对方可能以为你在喜欢他。
这个能力不是礼物，是把双刃剑。
但94分不一样。
79分的人还有人在意，85分的人至少还有人认识。94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人坐在食堂里，方圆五米内没有人注意到他存在。
他不是被讨厌，是被遗忘。
“我吃完了。”孟欢突然站起来，端起餐盘。
“你根本没吃几口——”彭音乐皱眉。
“不饿。”
她端着餐盘往回收处走，路过那个男生的桌子时，又看了一眼。
94。
不对，这次她看清了——是93。
93？
什么时候变的？
孟欢脚步一顿，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她稳住身体，假装没事地继续走，把餐盘放上回收台。
然后她转过身，假装不经意地往回看了一眼。
那个男生已经吃完了，正站起来往外走。
头顶的数字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94。
还是94。
刚才的93是看错了吗？
孟欢站在食堂门口，看着那个瘦高的背影穿过食堂大门，走进秋天的阳光里。
T恤背后有一小块洗不掉的污渍，像是墨水的痕迹。
她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瓶没怎么喝的水。
“退休计划？”
彭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叹了口气。
“看起来是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