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姐姐的业务能力------------------------------------------，笔尖点在纸面上，神情已经完全切换到了工作模式。“厉先生，先说一下你的设计需求吧。”，目光落在她脸上，没说话。，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不是在等她说下一句，就是在看她。那种眼神，像在看一件很想拥有的东西。，声音不轻不重：“厉先生，如果你没有设计需求，那我们的谈话可以结束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有。”他终于开口，“房子是中式合院，三层，带庭院和地下室。我要的风格——简约、温暖、有生活感。”，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常住人口？暂时一个人。暂时？”苏晚抬眼。，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以后会有女主人。”，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写下去。“嗯，那个我们可以等确定了家庭成员结构之后再调整，设计本来就是灵活的。”
厉墨寒轻轻哼了一声，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应。
“其他功能区需求呢？书房？影音室？健身房？茶室？”
“书房需要，影音室可有可无。”厉墨寒想了想，“茶室要一个，我妈喜欢喝茶。”
“父母会常住吗？”
“不会，但会经常来。”
苏晚点了点头，又问了十几个专业问题——动线规划、采光需求、收纳比例、材质偏好、智能家居的覆盖范围。
厉墨寒一一回答，条理清晰，没有半点外行人的含糊。
苏晚在心里暗暗点头。
不管这人的目的是什么，至少他对自己的房子是有想法的，不是什么“你看着设计就行”的那种甲方。
“最后一个问题，预算范围？”
“没有上限。”
苏晚抬头。
厉墨寒面不改色：“最好的材料，最好的工艺，我不希望入住之后有任何需要返工的地方。”
苏晚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低下头，在预算那一栏写下两个字——无上限。
合上笔记本，苏晚站起来，伸出手：“行，基本情况我了解了。我会根据今天的沟通整理一份初步的设计概念方案，大概需要一周时间。方案出来之后，我们再约时间沟通，到时候如果你满意，我们再签正式合同。”
厉墨寒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她的手很白，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任何颜色，干干净净的。
他抬手，握住了。
不是商务握手的力度——他握得稍重了一些，时间也稍长了一些。
苏晚想抽回，他没放。
“厉先生。”苏晚语气平静地提醒。
厉墨寒松开手，表情坦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一周后我来取方案。”
“方案我发你邮箱就行。”
“我来取。”厉墨寒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顺便看看工作室的其他作品。”
这理由，勉强说得过去。
苏晚没有反驳的必要，点了点头：“那到时候提前联系，这是我的名片。”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厉墨寒接过，看了一眼。
苏晚，独立室内设计师，下面是一行电话号码。
他把名片收进内兜，不是随手塞进裤袋，而是放进了最贴近心脏的那个口袋里。
苏晚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什么都没说。
—
厉墨寒走后，姜梨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
“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苏晚正在整理笔记，头都没抬：“什么怎么样？”
“厉墨寒啊！他找你干嘛？真找你设计房子？什么房子？多大？他有没有说什么别的？”姜梨一口气问了一长串，眼睛亮得像灯泡。
苏晚把厉墨寒的需求简单说了一遍。
姜梨听完，一拍桌子：“苏晚！你是不是傻？”
苏晚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他明显是冲着人来的，不是冲着房子来的！中式合院？无上限预算？还要亲自来取方案？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苏晚放下笔，看着她：“我知道。”
姜梨一愣：“你知道？”
“嗯。”苏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知道他不是真的需要设计。”
“那你还……”
“但他是客户，客户上门，我没有往外推的道理。更何况——”苏晚顿了顿，“他是厉墨寒，就算我推了，他也找得到别的理由来。与其让他想些更离谱的借口，不如放在我能控制的范围里。”
姜梨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姐姐，你是不是太冷静了点？”
苏晚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冷静吗？
如果冷静，刚才握手的时候心跳就不会加速。
如果冷静，就不会注意到他把名片放在哪个口袋。
但这些都是她一个人的事，不需要让任何人知道。
—
厉墨寒回到车上，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他坐在驾驶座上，从内兜里取出那张名片，又看了一遍。
苏晚。
他在唇齿间默念了一下这两个字，舌尖抵住上颚，轻轻落下。
然后他把名片放回内兜，发动车子，驶离了那条安静的街道。
手机响了，顾言泽打来的。
“怎么样？见到人了？”
“嗯。”
“然后呢？她什么反应？有没有被你的帅气迷倒？”
厉墨寒没回答这个问题，说了句“方案一周后出”就挂了电话。
顾言泽在电话那头抓狂，立刻拉了群，把陆承宇和温景然都拉了进来。
顾言泽：你们猜怎么着，厉墨寒今天去人家工作室了！打着装修设计的旗号！
陆承宇：猜到了。
温景然：他昨晚那个状态，我就知道会有今天。
顾言泽：不是，你们都不惊讶吗？厉墨寒！那个不近女色的厉墨寒！主动去找一个女人！
陆承宇：老板的事，少打听。
温景然：顾言泽，你少打听，但你可以多围观，然后告诉我们。
顾言泽：……你们俩是不是人？
厉墨寒在红灯时扫了一眼群消息，面无表情地把手机翻了过去。
窗外，A城的黄昏正要来临，天际线被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
他想起了苏晚工作室里的灯光。
暖色调的，和她给人的感觉一样。
—
一周时间，苏晚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扑在了厉墨寒的方案上。
不是因为他是厉墨寒，而是因为这套房子本身值得认真对待。
中式合院，三层带庭院，这种体量的项目在她职业生涯里不算最大，但空间结构和文化底蕴都很有挑战性。
她花了三天做现场测量和空间分析，两天画概念草图，一天做方案呈现的PPT。
姜梨看她这么拼命，忍不住说：“你这是做概念方案还是做毕业设计？”
苏晚盯着屏幕上的3D模型，头都没抬：“都差不多。”
“差不多你个头。你做别家方案的时候可没这么较真。”
苏晚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拖动鼠标，调整一面隔断墙的位置。
“别家的预算有限制，这个没有，发挥空间更大而已。”
姜梨翻了个白眼，懒得戳穿她。
第七天，厉墨寒准时来了。
还是一个人，还是那件深灰色的薄毛衣，像是故意的——故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有攻击性，故意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年轻男人，而不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厉少。
苏晚把方案投在屏幕上，开始讲解。
她从空间布局讲起，一层是公共区域，客厅、餐厅、茶室、厨房，动线回游，互不干扰；二层是私人区域，主卧、衣帽间、书房，注重隐私和舒适度；三层留作客房和家庭活动室，顶层带露台；地下室做影音室和酒窖，与庭院之间通过采光井连接。
材质上用原木、棉麻、微水泥，色调以米白、暖灰、木色为主，点缀少量深胡桃木增加层次感。
灯光设计分了四个场景——会客模式、日常模式、观影模式、睡眠模式。
庭院做了枯山水和自然式两种风格的结合，保留中式意趣，但去掉了过于传统的元素，更符合现代生活。
厉墨寒全程没有说话。
苏晚讲完，放下翻页笔，看向他。
“厉先生，以上就是初步的概念方案。你有什么意见或调整需求，可以现在提。”
厉墨寒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苏晚完全没想到的话。
“你周末加班了？”
苏晚一愣。
厉墨寒的目光落在她的眼下——那里有一层很淡很淡的青，遮瑕膏没有完全盖住。
“我问的是方案。”苏晚稳住语气。
“我问的是你。”厉墨寒不退不让。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姜梨在前面假装整理文件，耳朵竖得比天线还高。
苏晚深吸一口气，公事公办地回答：“做方案期间加班是正常的，厉先生不需要在意这个。请回到方案本身。”
厉墨寒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转头看向屏幕。
“方案很好。”
四个字，干脆利落。
苏晚等了一下，确认他没有其他要说的，挑了挑眉：“就这样？”
“就这样。”厉墨寒站起来，“合同呢？现在签。”
苏晚从抽屉里拿出准备好的合同，递过去。
厉墨寒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字。
“设计周期多久？”
“三个月左右，不含施工。”
“好。”厉墨寒把合同退回去，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加个微信。”
苏晚看着他。
“方便沟通方案。”厉墨寒面不改色地补充。
苏晚想了想，这确实是正常的业务需求，没什么好拒绝的。
她打开微信二维码，递过去。
厉墨寒扫了，添加，备注——厉墨寒。
但他在心里存的备注不是这个。
他存的是——苏晚姐姐。
两个人都不知道的是，姜梨在角落里偷**下了这一幕。
照片里，苏晚低头看着手机，厉墨寒微微侧头看着她。
窗外午后的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画面安静得像一幅画。
姜梨把照片发到闺蜜群。
姜梨：姐妹们，我好像要有豪门闺蜜了。
许知意：？？？
宋苒：说清楚。
姜梨：说来话长，今晚约饭，我慢慢讲。
—
厉墨寒走后，苏晚坐下来，重新翻开合同，确认每一个条款。
翻到最后一页，她看到他的签名——厉墨寒。
三个字写得潦草又凌厉，和他这个人一样。
苏晚看了几秒，合上合同，锁进了文件柜里。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微信。
厉墨寒：苏设计师，合作愉快。
苏晚盯着那个备注看了两秒——她给他备注的是“厉墨寒-合院项目”。
想了想，她回了一条。
苏晚：合作愉快，厉先生。
厉墨寒秒回：叫厉先生太生疏了。
苏晚：那就厉总。
厉墨寒：随你。但我觉得，姐姐叫弟弟的名字，更好听。
苏晚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心跳有点快。
这不行。
苏晚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是客户，你是设计师，仅此而已。
但在另一个地方，厉墨寒看着那个没有等来的回复，嘴角微微上扬。
姐姐不回复，没关系。
她会习惯的。
习惯他的名字，习惯他的出现，习惯他的存在。
然后，就会习惯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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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