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开它。
第一页，是一张略旧的彩色照片。**是大学林荫道，年轻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靠在自行车旁，对着镜头笑得阳光灿烂。照片下面，一行娟秀小字：“阿舟，十九岁。”
我手指一抖，差点没拿住相册。
第二页，男人成熟了些，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依旧是白衬衫打底，打着一丝不苟的领带，站在宴会厅角落，手里拿着香槟，微微侧头，嘴角噙着温和笑意。角度、神态……
第三页、**页…… 滑雪场、海边、咖啡馆窗边…… 不同场景，不同衣着，但照片里的人永远穿着白衬衫，或以白衬衫打底。
他的笑容从青涩到沉稳，始终保持着特定弧度。那种弧度，像烙印一样，过去近一年里，我每天对着镜子反复练习，早已烂熟于心。
我的呼吸停止了。
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从指尖开始发麻，一直蔓延到头皮。一股刺骨的寒意，比发烧那晚更甚百倍，从脚底猛地窜起，瞬间将我淹没。
我死死盯着照片里那张脸。
眉毛形状、眼睛间距、鼻梁高度、嘴唇厚度，甚至笑时左边脸颊那个极浅的梨涡……
那不是我。
但那张脸，几乎就是镜子里我每天看到的那张脸！
胃里一阵剧烈翻搅，喉咙口涌上酸涩苦水。我猛地合上相册，指尖冰凉，不受控制地颤抖。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支撑住发软的身体。
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恐惧像两只铁钳，死死扼住我的喉咙。
我不是她的爱人。
我只是一个替身，一个按照死去男人的模子精心打造的拙劣复制品。
那些我甘之如饴的 “小情趣”—— 白衬衫、雪松香水、练习微笑，此刻全部化作淬毒的钢针，一根根扎进我的心脏，慢镜头回放般，将过去所有温情和甜蜜凌迟成血肉模糊的一片。
**章：人偶
我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离开书房、开车到公司、把公章文件交给助理的。整个过程，我的身体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凭着肌肉记忆行动。
脑海里只剩下那张照片、那张和我酷似的脸，还有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反复烫在我的意识上：沈舟。
我回到别墅时，天已经黑了。顾嫣的航班延误，家里依旧只有我一个人。我没有开灯，坐在客厅最暗的角落沙发里，手里攥着那本深蓝色天鹅绒相册。
它在黑暗中像一个沉默散发寒气的黑洞。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被拉长成钝刀割肉的酷刑。
直到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接着是高跟鞋踩在门厅大理石上的清脆声响。灯 “啪” 地亮了，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我眼睛一眯。
顾嫣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她脱下羊绒大衣随手搭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客厅，看到我时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不开灯？” 她问，语气里带着惯常不易察觉的控制感。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紧握的东西上。她的表情凝固了，不是震惊惊慌，而是被打断节奏的冰冷不悦。那张精心描画的脸，在明亮灯光下像完美无瑕的面具，此刻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痕。
我站起身，双腿有些虚浮。我走到她面前，把相册翻开到中间某一页，举到她眼前。那张沈舟在宴会厅端着香槟微笑的照片，在灯光下无所遁形。
“沈舟。” 我的声音干涩沙哑，“他喜欢白衬衫，喜欢雪松味的香水，连笑起来…… 都是这个角度，对吗？”
顾嫣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到照片上，又移回我脸上。她的眼神里没有愧疚、慌乱，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被冒犯后的高高在上的审视。
她伸出手，不是来拿相册，而是用修剪完美的指甲，轻轻拂去照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那才是易碎珍宝，而我只是不合时宜的**。
“是又如何？” 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温度，像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实。
她收回手，双臂环抱胸前，微微扬起下巴，灯光在她眼底投下一小片冰冷阴影。
“李默，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我喉咙发紧，攥着相册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
“聪明人？聪明人就应该心甘情愿做别人的影子？就应该被你当成橱窗里的人偶？”
“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