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带你走。”
她犹豫了一两秒，点了点头。
他们从星巴克出来，沿着雨棚走到旁边大厦的入口，下了一段楼梯，到了地下二层。地下**的空气里有轮胎摩擦过的橡胶味和一股阴冷的潮湿气息。杜兴刷了门禁，带着她穿过一道长长的走廊，走廊里回荡着两个人脚步声的回音，灯光昏黄，每隔几米就有一根粗大的水泥柱子。
“你在哪家公司？”杜兴问。
“恒通世纪，”她说，“你是对面那家广告公司的？”
“对，智扬。项目统筹。”
“我在恒通做财务。”她说，语气平平的。
杜兴觉得财务这个职业太符合她的气质了。严谨，克制，不出错，但眼底总有些说不清的疲惫。
穿过**后，她跟他道了谢，从大楼另一侧的出口走了。雨还在下，她撑着那把长柄伞，穿着平底鞋，裙摆被风卷起来一角。杜兴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但那天晚上，她主动加了他的微信。
杜兴后来的回忆里，这件事一直带着一点匪夷所思的色彩。他没有给过她名片，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她也不像是那种会随意加陌生男人微信的人。微信好友申请发过来的时候，他正在家里吃晚饭，手机放在饭桌上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一个灰色头像，昵称是“S”，验证消息写的是：“今天谢谢你，我是恒通的。”
他同意了。她很快发来一条消息：“方便把今天带我走的路线发我一下吗？我同事也想走那条路。”
很合理的理由，公事公办的口吻，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杜兴随手画了张示意图发了过去，她说谢谢，他没回，话题就这么结束了。
但那条消息打破了某种界限。在这之前，他们只是走廊里点头之交的陌生人；在这之后，他们成了微信里有彼此名字的陌生人。杜兴发现自己偶尔会点开她的头像看看——朋友圈仅三天可见，什么内容都没有，头像是一张黑白照片，拍的是某个建筑的一角，看不出是什么地方。
他开始不自觉地留意她出现的时间。周二和周四她会在星巴克买咖啡，大概是下午两点左右，拿铁，不加糖。每周三下午她会消失两个小时，后来他才知道那天她去接孩子放学，她儿子在学校上击剑课。周五她下班比平时早，五点半左右就会从**开车走。周六周**从来没见过她，理所当然的，那是属于家庭的时间。
他也有自己的家庭。妻子林薇在一家外企做市场总监，比他忙得多，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以后回来是常态。他们有一个女儿，九岁，上小学三年级，平时由外公外婆接送。杜兴的岳父岳母跟他们住在一起，在北京东四环的一个小区里，三室一厅，一百一十平，每个月的房贷是一万八。
杜兴算过一笔账，不算不知道，一算发现他和林薇已经有整整四个月没有单独吃过一顿饭了。不是吵架，不是感情破裂，就是两个人像两颗行星，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转，偶尔交汇的时候打个招呼，交代一下孩子的事，然后就各忙各的。他们还是会**，大概一个月一次，有时候是她主动，有时候是他主动，更像是完成一种夫妻之间的义务，算不上糟糕，但也谈不上多好。
这就是三十六岁男人的婚姻。
杜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幸。他有房有车有孩子，有一份干了八年的稳定工作，收入虽然不算高，但加上林薇的，在朋友当中也算中等偏上了。他只是觉得，生活像一条河，流到平原地带之后就没有了起伏，水还在流，但你感受不到水的流动了。
这个状态持续了很久，直到那个叫S的女人出现，像是在河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
涟漪是从第二天开始的。
他们加了微信之后第三天，杜兴在走廊里碰到她，她主动说了句：“你画的那个路线我同事走了，她说很方便，谢谢你。”
“不客气。”杜兴说。
然后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补了一句：“你那个马克杯上的英文，我也有一件同款T恤。”
她愣了一下，大概是在回忆自己的马克杯上写了什么。想起来了，她微微皱眉，像是觉得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