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何声音。
那个声音是从我脑子里直接响起来的。
或者说，是从我身体里某个不属于我自己的地方，透过镜子这个媒介，传递给我的。
我又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我的脸苍白得像纸，嘴角没有任何弧度，就那么面无表情地和我对视着。我忽然觉得镜子里那个人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带着一种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的、像是在等我看懂什么东西的耐心。
我不敢再看了。
我转身拉着被子把自己裹紧，关了灯，闭上眼睛。黑暗里我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急促而浅，一下一下撞在枕头上。
我想入睡，但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张合影里所有人的笑容、沈棠愣住的那三秒钟、巷子里突然多出来的围墙、那个女人在我靠近之前抬头的样子。
还有刚才那两个字。
“被剪掉了。”
谁剪掉的？为什么剪掉？我的生活真的在被拍摄吗？如果是，摄像机在哪里？观众是谁？
我脑子里有无数个问题在打架，最后变成同一个念头反复冲刷着我的意识——明天，我要开始做一些不一样的事情。
我不想再当那个每天准时出现在各个场景里的“角色”了。
如果这是一场直播秀。
那我就要当第一个砸场子的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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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的结果都是修正
我睡得并不好。
梦里我又回到了那条走廊，两边全是镜子。但这一次镜子里的我变了——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尖叫，有一个在使劲敲着镜面，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拼命对我喊什么。我凑近了想听清楚，那张脸突然贴到镜面上，五官压扁变形，眼睛里全是血丝。
然后我醒了。
手机显示早上六点整，离昨晚我设的闹钟七点还有一个小时。我翻了个身，盯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光，脑子里飞速运转。昨晚那个声音还像一根针一样扎在我脑仁里，我没办法假装没发生过。
我不打算假装了。
我起床洗漱的时候故意换了个顺序——先刷牙再洗脸，平时我都是先洗脸后刷牙。我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一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观察有没有什么不对劲。镜子里的我除了因为没睡好脸色更差了之外，一切正常。
我没吃早饭就出门了。
早餐铺子的老板在翻煎饼的时候抬头看到我空手走过，愣了一下，喊了一句：“姑娘今天不吃啊？”
“不吃。”
我语气生硬，脚步没停。我走出大概二十步之后回头看，看到老板站在那里，手里还举着摊煎饼的铲子，表情有些茫然。他维持这个姿势大概有五六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做的煎饼，像是突然忘了要做什么似的。
我心里一阵发毛，加快脚步往地铁站走了。
上班路上我故意在地铁站里走C出口。C出口是通往商场的，平时我从来不走那条路，因为绕远。但今天我就是想看看如果我走这条路，会有什么后果。
结果我成功了。
我顺利地从C出口走出地铁站，走到了商场的负一层。没有任何异常发生，没有耳鸣，没有人群凝固，没有凭空多出来的墙。我甚至有点失望——昨天晚上发生在巷子里的“出口消失”事件，今天没有重演。
我走进商场，绕了一大圈，从另一侧的门穿出去，找到了去公司的新路线。
全程无事发生。
从早上开始就被我连续破坏的“固定剧本”，居然完全没有被修正。
这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也许昨晚那一切都是我自己吓自己，我不过是太累了产生的幻觉，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真人秀，我又不是活在《楚门的世界》里。
但这种错觉只持续到了十点十分。
差五分钟十点一刻。沈棠还没出现，但我已经听到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来，高跟鞋敲在地上节奏规律，咔嗒咔嗒咔嗒。我提前站起来，拿着杯子往茶水间走，准备在她端着奶茶推门进来之前就离开。
我走到茶水间门口的时候，沈棠刚好端着两杯奶茶从另一边过来。她看到我站在门口，先是一愣，然后笑着说：“正好，省得我跑到你工位去了。”
“我今天不喝奶茶，早上喝过咖啡了。”
我伸手推开门，想进去接白开水。沈棠跟在我身后进来，把其中一杯奶茶